车子缓缓驶入听松居别墅区,他停好车,刚推开沉重的入户门,一团毛茸茸的小黑影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嘴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叫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是煤球,煤球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
段暝肆弯下腰,将煤球轻轻抱进怀里,小家伙温暖的身体和柔软的毛发,稍稍驱散了他周身萦绕的寒意。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颓然坐下,将煤球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煤球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怀里钻了钻。
此刻,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失落过,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灰白。
“明明昨晚......他们还那么亲密的接吻,无比的甜蜜,若不是他克制,昨晚他们可能就真的在一起了。
可是,仅仅过了一个白天,好像一切都变了,是因为——陆承枭?
段暝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迷茫。
“煤球,”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
小煤球只是“呜呜”两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还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她真正爱上我?”他像是在问煤球,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无声的夜晚,“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黎黎爱上我?才能让她心里只有我?”
这些问题,沉重而无解,煤球哪里听得懂主人复杂纠葛的心事,它只觉得主人的情绪很低落,于是更加卖力地摇着尾巴,用自己方式表达着安慰。它呜呜的叫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反而更衬托出段暝肆内心的孤寂与荒凉。他得不到答案,只能将脸埋进煤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
彼时,蓝公馆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隐蔽的树影下。车内没有开灯,陆承枭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牢牢锁定在蓝公馆二楼,那个他无比熟悉的窗户上,那间他也住过的卧室,是属于他们的房间。
可他不敢上去,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今晚,他又一次失控了,他说了重话,做了过分的事,似乎......又一次成功地把她推开了。
心里是什么滋味?是苦涩,是懊悔,是愤怒,还是无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
翌日清晨,港城的天际刚染透一层薄金,贺叙白便接到了陆承枭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冽低沉,没有多余的寒暄,只一句“到陆氏顶楼来”,便挂断了线。贺叙白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自从陆氏收购贺氏,他就没见过陆承枭。
驱车抵达陆氏集团,前台早已接到吩咐,一路绿灯将他引至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陆承枭正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坐。”陆承枭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贺叙白坐下,视线不自觉扫过桌上那份印着“贺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心脏猛地一沉。“陆总,您找我来,是为了贺氏?”
陆承枭将文件推过去,声音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贺氏我已经收购了。”
贺叙白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陆承枭接下来的话打断。
“但你不用急着离开,”陆承枭靠向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腹前,“我把贺氏所有股权,都转到了黎黎名下,找你来,是让你继续留下来,帮她管理贺氏。”
“让我继续管理贺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