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那里面可能存在的湿意和一片荒芜的绝望。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温予棠走了进来。她感觉到了客厅里的低气压,以及陆承枭那副濒临崩溃、痛苦至极的模样。她微微蹙眉,看向贺晏,小声问:“怎么回事?他又怎么了?”
贺晏没好气地,带着抱怨的语气说:“还能怎么回事?听到嫂子要跟段暝肆领证了,受不了,发疯了呗!”
温予棠了然,她叹了口气,看向如同被抽走灵魂般僵立在原地的陆承枭,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提醒:“受不了,也得接受现实,别给黎黎她添堵,除了让她更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其实……黎黎她也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才从过去走出来,遇上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事事以她为先的男人……”
她本是出于好意,想让陆承枭认清现实,冷静下来,可是她这张嘴说话就是不中听。
这话几人听起来都不舒服,本来此时的陆承枭就难受得不行。
贺晏本就维护陆承枭,被温予棠的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温予棠就反驳道:
“温予棠!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她好的男人?难道我哥对她不好吗?!你知道我哥为了嫂子付出了多少,有多爱她吗?!你不知道内情,就不要在这里瞎说!你们女人......就是变心快!” 最后这句话,含沙射影,分明是在指责蓝黎离婚没多久就投入他人怀抱谈婚论嫁。
温予棠作为蓝黎最好的闺蜜,亲眼见证过蓝黎在那段婚姻里如何从满怀期待变得心灰意冷,如何独自承受流言蜚语和内心煎熬。现在听到贺晏不仅不理解,反而倒打一耙指责蓝黎,她的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瞬间炸毛,漂亮的杏眼圆睁,指着贺晏就骂了回去:“贺晏!你跟我说清楚!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黎黎接受段暝肆错了?是吗?!那我问你,她是不是跟陆承枭离婚后,就得一辈子守活寡,不能再婚,不能再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你还是不是个人啊,说出这种话?!试问,一个女人,在身心俱疲、对爱情绝望的时候,遇到一个愿意把她捧在手心、全心全意呵护她、尊重她的男人,她会不动心吗?动心她有错吗?!是不是她离了婚,还得为你哥立个贞节牌坊,才叫对得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