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仿着母亲气若游丝的语气,那话语里的无奈和悲凉,让温予棠的眼泪也瞬间落了下来。
“我听了啊!棠棠!”蓝黎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我一直都很听话!我把自己藏起来了!我不争不抢,不惹是非,我那么努力地想要好好活着......像妈妈希望的那样......”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仿佛那里有无法忍受的剧痛。
“陆承枭,他为什么要伤害我?棠棠......我曾经那么爱他,那么爱他!把自己交付给他......”她哭得几乎窒息,身体痉挛着:“肆哥也说爱我,可是他也背叛我,棠棠,你知道吗?我的心像被刀割......被火烧......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要不了......这样的爱......这样的感情......我承受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要了”、“要不起”,仿佛这样就能斩断所有与爱相关的牵连,就能让自己从那噬骨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不爱了......我再也不爱了......”她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温予棠的怀里,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谁都不要了......我不要任何人了......”
温予棠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那冰凉绝望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她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巨大的创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这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告诉她:还有我在,就算你不要全世界的爱,还有我的陪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房间内只剩下蓝黎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一首哀婉而绝望的挽歌,祭奠着她曾经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以及她对爱情……彻底死去的希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我不要了......我再也不要了!全都是谎言!都是背叛!我不要!我谁都不要!”
温予棠和段知芮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担忧。陆承枭的背叛,她们大致清楚,与乔念有关。可是段暝肆?他对黎黎的好,她们都看在眼里,那样细致入微,那样霸道专一,难道......有背叛吗?
此刻的蓝黎情绪完全失控,显然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
温予棠只能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住,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抚慰:“好,不爱,我们黎黎谁也不爱,好不好?我们不难受了,不哭了,为那些臭男人不值得......”
门外,两道挺拔的身影僵立如同石雕。
段暝肆的脸色在听到蓝黎那声声泣血的控诉时,瞬间变得惨白。他何时背叛过黎黎?他没有!一股强烈的冤屈和想要冲进去解释的冲动顶在胸口,可当他透过门缝,看到蓝黎那痛不欲生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茫然。他的脚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一旁的陆承枭,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清楚地知道蓝黎口中的“背叛”与“谎言”也包含了他,那些因乔念而发生的事,像一根根淬毒的刺,深深扎在蓝黎心上,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如今,听着她将这份绝望延伸到另一个人身上,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难以言喻的痛,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他的黎黎曾经是多么的爱他呀,才会如此绝望!
两个在港城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却出奇的一致,都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们沉默地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一言不发地,默契地转身,沿着冰冷的走廊,默默下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敲打着各自混乱的心绪。
下楼后,陆承枭很快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阿武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