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怪自己,为什么在蓝家出事时,没能更强大,没能不顾一切地将她护在身边?为什么没能早一点看清贺家的冷漠,没能早一点将她从那种环境中解救出来?如果他做到了任何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陆承枭,不会经历那场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也不会在如今,陷入这样两难的痛苦抉择?
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孩,他视若珍宝、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最终还是因为他曾经的“无力”和“缺席”,承受了太多的风雨。而如今,他甚至可能......要彻底失去她了。
段暝肆独自坐在黑暗的书房里,背影挺拔却充满了孤寂。他紧紧攥着那张旧照片,仿佛攥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又像是在与一段即将逝去的温暖告别。未来的不确定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
彼时,蓝公馆
陆承枭的车平稳地停在蓝公馆门前,副驾驶座上的蓝黎,早已在极度的情绪透支和疲惫中沉沉睡去,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有时候,人的潜意识会选择用沉睡来逃避无法面对的现实。
陆承枭熄了火,侧过头,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却抚不平她眉宇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锁着的轻愁。他深吸一口气,下车,绕到副驾驶,动作极其轻柔地打开车门,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蓝黎在他怀里并没有醒来。
陆承枭抱着她,稳步走向别墅大门,客厅里,温予棠正敷着面膜看电视,一抬眼看见陆承枭抱着蓝黎进来,猛地扯
“陆承枭你.......”
话音未落,旁边的贺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陆承枭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径直抱着蓝黎上了楼,走向她的卧室。
他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细致温柔,他蹲下身,耐心地帮她脱掉鞋子,又去浴室打来温水,用湿毛巾细致地、一点点地擦拭她哭花的脸颊和冰凉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目光始终流连在她脸上,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悔意。
做完这一切,他为她掖好被角,才轻轻走到相连的阳台。
浓郁的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包裹,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在月光下并未减弱,反而更添了几分沉稳内敛下的孤寂。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咔哒”一声,金属火机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卷。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胸口的滞闷。坦白了一切,卸下了背负两年的秘密枷锁,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像是打开了一个更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潘多拉魔盒。
他回头,透过玻璃门,望着卧室里大床上那个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她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泣一下。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
他让她痛苦了两年,如今真相大白,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两难。他亲手将她推开,如今又想将她拉回,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私?
段暝肆......那个男人,确实将她照顾得很好,他给了她自己曾经没能给足的安稳和温暖。
可是,让他就此放手?
陆承枭的眸色在夜色中沉了下去,指间的香烟无声地燃烧着,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如同他纷繁复杂,理不清、剪还乱的心情。他既心疼她的挣扎,又无法抑制内心想要重新拥有她的渴望,这两种情绪激烈地撕扯着他,让他备受煎熬。
楼下客厅,温予棠好不容易挣脱开贺晏的手,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贺晏你干嘛捂住我的嘴?!黎黎怎么会跟陆承枭在一起?我不放心,我得上楼去看看!”说着就要往楼上冲。
贺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我的小祖宗,你今晚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