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手,并非出于厌恶,而是源于内心巨大的混乱、自责和无法言说的羞愧。但段暝肆却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一松手,她就会彻底飘远。
其实,蓝黎真的没有怪他。在被绑架之初,身处黑暗与未知的恐惧中时,她确实期盼过段暝肆能及时出现,因为在那一刻,她依赖的、想到的确实是他给予的稳定与安全感。
然而,当她被注射药物,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濒临彻底绝望的最危急关头,脑海中不受控制、清晰地浮现的,却是陆承枭那张霸道、强势却又无数次救她于水火的脸庞。
而最终,也确实是陆承枭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责怪远在国的段暝肆。
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润从容、举止有度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忐忑和不安,蓝黎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她不忍心看他如此自责,如此卑微。
她转过头,对上他充满探寻和不确定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而肯定:“肆哥,我没有怪你,真的。”她甚至试图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尽管那笑容有些苍白无力:“你不是去接我了吗?这就足够了。”
段暝肆一双温柔的眸子紧紧凝望着她,似乎想从她清澈的眼瞳深处,分辨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谅解,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安慰与不忍。
蓝黎看出了他深藏的疑虑,反而主动解释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努力显得真诚:“肆哥,我真的没怪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可怕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你也不要再有任何心理负担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的沉重。
她越是表现得懂事、通情达理、不吵不闹,段暝肆心里就越是心疼和愧疚。巨大的自责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将蓝黎轻轻拥入怀中,仿佛拥抱一件失而复得、却极易破碎的珍宝。他将下巴抵在她柔软带着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对不起,黎黎......是我不够好,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我的气,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他收紧手臂,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试图以此确认她的存在,安抚自己恐慌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