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台手术,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蓝黎能否挺过接下来的感染关、器官功能恢复关,以及腹中的胎儿能否在母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保住,都还是未知数。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蓝黎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准备送往重症监护室。
段暝肆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苍白脆弱却依旧美丽的睡颜,看着她背上那厚厚的、掩盖了伤口的纱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没有受伤的、冰凉的手背。
‘黎黎,一定要撑下去......为了我,也为了......你和他的孩子。’
医院长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陆承枭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手术室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指甲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万分之一的恐慌和绝望。
贺晏、时序等人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焦灼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盏灼烧着所有人神经的红色指示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沈聿。他刚摘下口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影便如同猎豹般猛地蹿到他面前!
陆承枭踉跄着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沈聿的双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抬起头,一双布满骇人红血丝的眼睛,如同濒死的困兽,死死锁住沈聿,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黎黎呢?她......怎么样?!”
沈聿被他抓得生疼,却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迎着陆承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目光,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清晰的语气说道:
“阿枭,冷静点。蓝黎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避开了所有要害。”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是Kel主刀的手术。”
Kel......
陆承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Kel是谁——段暝肆!那个他恨不得狠狠揍一顿的男人,此刻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救命之恩的男人!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因为这确认她暂时安全的消息而稍微松弛了一瞬,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让他恐惧到几乎窒息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那个他最害怕问出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黎黎肚子里的孩子呢?”
问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那样凶险的枪伤,那样长时间的大型手术,连大人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个才一个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胚胎......他几乎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可那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和黎黎血脉的延续,是他期盼了那么久,刚刚才感受到巨大喜悦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他爱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如同爱他的生命!
沈聿看着好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卑微的祈求,心中轻叹。他放柔了声音,给出了一个算是奇迹的答案:
“目前......孩子保住了。”
陆承枭猛地抬头,眼中是兴奋,是难以置信。
沈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又解释道:“是Kel在手术中极力保住的。他动用了最精微的技术和药物,试图稳定胚胎。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并不代表绝对安全。还要看蓝黎后续的恢复情况,她失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