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车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呜咽声渐渐变成了破碎的、无法抑制的痛哭。
他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座轰然崩塌的山岳。泪水肆意横流,沾湿了他的手背,也浸湿了方向盘冰凉的皮革。
他紧紧咬着牙关,齿缝间溢出痛苦到极致的抽气声,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心里的剧痛。
在这个完全私密、隔绝的空间里,他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露出了内心最脆弱、最鲜血淋漓的部分。
他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段暝肆,他只是一个没能保护好自己挚爱的、失败透顶的男人。
——
翌日,阳光透过VIp病房宽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若有似无的气味,夹杂着林婶刚刚带来的粥和煲的汤。
陆承枭细致地喂蓝黎吃了小半碗粥,动作小心谨慎,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他用指腹捻起柔软的纸巾,轻轻为她擦拭嘴角,低沉的嗓音说道:“我早上去趟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结束后我就回来。”
蓝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稍好了一些。
她看着陆承枭眼下的乌青,想到他昨夜几乎未合眼,一直守在自己床边,心头便泛起细密的心疼。她柔声劝道:“不用急着回来,有林婶在,还有护工。你忙你的工作。”她顿了顿,补充道,“开完会就在公司休息室好好睡一觉。”
陆承枭闻言,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清晰的心疼。他靠近她,在她失去些许血色的唇上落下轻柔一吻,嗓音低沉而磁性:“心疼我?”
这句问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蓝黎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在这个世界上,她几乎没有亲人了。父母早逝,外婆离世,所谓的血脉至亲贺家,从未给过她温情。
真正对她好,让她感受到被珍视的,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就只有段暝肆和他的家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鼻尖,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骤然红了。
“怎么了?”陆承枭看到她眼底迅速积聚的水汽,眉头微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