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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林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广深高速真的通了吗?我舅舅上次去广州好像还是坐火车。” “董建华是不是那个船王?”
甚至有一次,孙老师下课後,也背着手在黑板报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後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刘老师说:“这个黑板报办得不错,有内容,有时效性,林栋这孩子,最近看起来确实用心了。”
刘老师看着黑板报,又看了看正趴在课桌上抓紧时间默记知识点的林栋,眼神复杂。她听说了林栋家似乎有些困难,也隐约知道他前段时间可能在校外捣鼓些什么,现在看到他似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竞赛准备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也多了几分期待。
这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像涓涓细流,温暖着林栋因家庭困顿而有些冰冷的心。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无人问津的透明人,他正在用自己方式,一点点赢得存在感。
当然,家庭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
父亲林建国依旧每天早出晚归,脸色疲惫。厂里彻底没了活儿,他开始跟着以前的师傅,去给一些私人小厂或个体户维修机器,收入极不稳定,而且又脏又累。每次拿到一点微薄的工钱,他都会沉默地交给母亲周梅。周梅则会仔细地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脸上的愁容却从未真正散去。
林栋口袋里的那二十块钱,一直没动。他知道,这区区二十块,对于改善家庭生活是杯水车薪。他需要一个更大的、更安全的契机。而知识竞赛,就是他瞄准的第一个目标。他了解到,校级竞赛的优胜队伍,每人有五十元奖金,如果能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比赛,奖金还会更多。
五十元,在97年,对于一个初二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他买很多学习资料,甚至能稍微贴补一下家用,更重要的是,这钱来得“名正言顺”,能让父母安心。
晚上,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复习功课、整理竞赛笔记。母亲周梅会轻轻推开门,放下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有时是一小碟炒花生米,然后默默看一会儿他伏案学习的背影,再轻轻带上门。虽然依旧沉默,但那种无声的支持,林栋能感受到。
父亲偶尔也会在门口驻足片刻,看着他写在旧作业本上那些密密麻麻关于香港的知识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最终只会闷声说一句:“早点睡,别熬太晚。”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清贫却又充满微弱希望的状态下一天天流逝。黑板报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林栋和队友们准备的资料越来越厚。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班主任刘老师正式通知:“下周三下午,在学校大礼堂,举行‘迎香港回归’知识竞赛初赛!我们班的代表队要加油!”
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林栋合上写满笔记的本子,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里的老槐树镶上了一道金边。远处传来学生们打篮球的喧闹声和自行车的铃声。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因为期待而加速跳动的心脏。
第一场真正的战斗,即将打响。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用知识和头脑,去赢取重生后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