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林记电器”的卷闸门就被拉开了。林栋蹲在柜台后,指尖划过相册空白页上那句“物理的终点,是生活”,墨迹已经干透,带着点纸张被笔尖压出的浅痕。玻璃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张超——只有他能把运动鞋穿出军靴的沉重感。
“栋哥!快看我带啥来了!”张超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冲进店里,篮球在他胳膊底下颠了颠,“体校教练听说你拿奖了,特意把这个给我,说‘给那个会算抛物线的小子’!”他哗啦一声倒出包里的东西,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脆——是套崭新的测量工具:游标卡尺、量角器、还有个巴掌大的测速仪,漆皮闪着冷光。
林栋拿起测速仪,开机时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眼底。“这是测球速的?”
“不光呢!”张超抢过去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风速”“角度”“加速度”几个选项,“教练说以后我投篮,你就用这个测数据,咱们搞个‘科学训练计划’,保准下学期打进市赛!”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说,“对了,吴小燕让我捎句话,说服务器机房的温度传感器坏了,让你放学去看看,她弄了新的散热方案,说是‘结合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听得我头都大了。”
正说着,玻璃门又“叮咚”响了。吴小燕背着个半人高的工具箱走进来,白大褂袖口沾着点银色的散热膏,鼻梁上的眼镜滑到鼻尖,她推了推,从工具箱里掏出张图纸拍在柜台上:“看看这个,我把服务器的散热片改成蜂窝结构了,模拟蜂巢的通风原理,比原来的效率提升37%。”图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角落用红笔写着“参考林栋决赛时的流体力学模型”。
林栋指尖点在图纸的蜂窝节点上:“这里的角度可以再调2度,空气流通会更顺。”他忽然注意到吴小燕的指甲缝里嵌着点铜屑,“又拆旧主板了?”
“上次你说的那个导电膏配方真管用,”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罐子,里面是银灰色的膏体,“我在cpU针脚上涂了点,温度直降5度!徐铭说要批量进货,以后网吧的机器都用这个。”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江慧玲”的名字,吴小燕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突然笑出声,“知道了,历史老师把林栋的故事写进黑板报了?我下课就去拍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工具箱上一放,屏幕还亮着,是张照片——黑板报上画着台拆开的收音机,旁边写着“从废品堆到领奖台”,配图是林栋初中时蹲在电器店门口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未来的物理学家”。
“江慧玲说,文科班的同学把你的实验报告改成了诗歌,”吴小燕笑着划开手机相册,“‘电阻在欧姆定律里打盹,电容抱着电荷荡秋千’,袁姗姗写的,她说比背政史地有意思多了。”
林栋刚要说话,玻璃门被推开,袁姗姗抱着本书跑进来,辫子上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甩动。“林栋!你看我找到啥了!”她把书往柜台上一摊,是本泛黄的《趣味物理》,扉页上有行稚嫩的字:“送给会修收音机的林栋哥哥——姗姗”,日期是六年前。“我妈说这是你送我的,说‘看不懂就问林栋’,现在我终于能看懂第三章了!”她翻开书,里面夹着片干枯的枫叶,和上次送的那片标本叶脉几乎重合,“历史老师说,这叫‘命运的对称’,就像你解的那些对称方程。”
她忽然指着窗外,兴奋地说:“快看!薛爷爷带着那帮老伙计来了!”
林栋抬头,看见薛老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都捧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缺了角的矿石收音机,有布满铜锈的万用表,还有个用木板钉的天线架。薛老走到柜台前,把个铁皮盒子放在林栋面前,打开时里面露出枚锈迹斑斑的奖章,正是上次说的那枚军功章。
“这玩意儿比你的证书年头长,”老人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奖章,“1958年得的,奖给‘技术革新能手’。当年我修电台,就靠个螺丝刀和你的脑瓜一样的琢磨劲儿。”他忽然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天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