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掠过清华园的主干道时,林栋正蹲在物理实验室的角落,调试一台老式示波器。荧光屏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忽明忽暗,像薛老那台矿石收音机接收信号时的样子。他指尖缠着绝缘胶带——昨天焊电路板时被烫出个水泡,此刻捏着探针的力度,刚好能让波形稳定在屏幕中央。
“林栋,这道共振频率的题,你看我算得对不对?”姜小龙的大嗓门撞开实验室的门,运动服上还沾着篮球场上的草屑。他手里的草稿纸被揉得像团咸菜,上面的公式歪歪扭扭,“体育老师说我的投篮节奏和共振原理有关,让我算算最佳发力频率。”
林栋抬头时,荧光屏的绿光刚好映在姜小龙汗津津的脸上。他接过草稿纸,指尖划过“固有频率=2π√(k\/)”的公式:“你把篮球的弹性系数算错了,标准橡胶篮球的k值应该是780N\/,不是500。”他抓起笔在旁边画了个篮球撞击地面的示意图,“就像你站桩时的重心起伏,幅度和频率得匹配才稳。”
姜小龙忽然拍了下大腿:“难怪我总投偏!原来数值代错了!”他把草稿纸往实验台上一摔,震得试管架叮当响,“晚上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就当谢礼!”
实验室的门又被推开,汪子豪抱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花衬衫的领口别着支钢笔,看着像从哪个学术会议赶过来的。“快看我新做的小程序,”他把电脑往林栋面前一转,屏幕上跳出个投篮游戏,“输入身高体重,能自动算出最佳投篮角度,我用了你上次说的45度修正公式。”
游戏里的小人投出的篮球划出条完美弧线,空心入网的瞬间弹出行字:“恭喜!符合林栋物理模型!”汪子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爸公司的体育器材部说要量产这个程序,给体校当训练辅助工具,到时候请你当技术顾问。”
林栋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程序的源代码:“这里的空气阻力系数设成0.47,其实应该根据海拔调整,北京的海拔比雪湖高,系数得减0.03。”他忽然想起张超,“等完善了,给我老家的朋友也发一份,他在体校练篮球。”
“没问题!”汪子豪拍着胸脯,“到时候加个‘雪湖特别版’,用你们那儿的海拔数据。”他忽然凑近屏幕,“对了,刘宇说今晚系里有学术沙龙,讨论‘物理学史与人文精神’,据说北大历史系的也会来,你不去看看?”
林栋的笔尖在示波器的记录纸上顿了顿。荧光屏的绿光里,忽然浮现出储永芬捧着《史记》的样子——她的指尖划过“科学与人文”那几个字时,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几点开始?”他问。
“七点半,在第三教学楼。”汪子豪点开手机日历,“刘宇已经占好位置了,说前排能看清主讲人的ppt。”
傍晚的学术沙龙比想象中热闹。林栋刚在刘宇旁边坐下,就听见后排传来储永芬的声音——她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争论“牛顿力学对启蒙运动的影响”,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像她拓碑文时握毛刷的力度。
“没想到你也来了。”储永芬在中场休息时走过来,手里拿着本笔记,封面上绣着株小小的腊梅。她今天穿了件浅棕色的布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片银杏叶,落在林栋的笔记本上,“你们物理系的讲座很少邀请历史系的,我是托老师才拿到入场券的。”
林栋把那片银杏叶夹进笔记本:“汪子豪说有跨校交流,就过来了。”他翻开自己的记录,上面画着牛顿手稿里的力学示意图,“你看这里,牛顿画的力线,和你上次拓的碑文中‘文脉’的写法很像,都是看不见却存在的连接。”
储永芬的指尖点在“力线”两个字上:“我们系下周要去琉璃厂看古籍修复,听说那里的老师傅能用物理方法测纸张的年代,你要不要一起去?”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就当……实践一下今天讲的‘文理交叉’。”
林栋想起父亲修旧电器时用的万用表——测量电阻就能判断元件好坏,和测纸张年代的原理异曲同工。“好啊,”他掏出吴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