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的声音比雨声还轻,却带着笃定,“你看专利证书上的地址,第一行是清华园,第二行就是雪湖镇。”
雪湖的酒厂飘着新蒸的米酒香。薛爷爷穿着蓝布褂子,指挥着乡亲们往发酵池旁搬木架,准备装传感器。“东边那口池的温度总比别处高半度,”他指着个冒着热气的水泥池,“你王婶说是底下有温泉,我看就是发酵太旺,得靠你们的仪器盯着。”
林栋踩着木梯往池边装传感器,袁姗姗在沿齐平,不然王婶擦池子时容易碰着。”她仰头时,发梢的雨珠滴在林栋手背上,像颗冰凉的星子,“记得把报警温度设成20℃,超过这个数就要翻料,薛爷爷说这是老规矩。”
姜小龙蹲在酒厂的石板地上,给传感器写最后的编号。他从背包里掏出江慧玲寄的朱砂,用棉签蘸着往铭牌上补色:“姗姗姐写的字遇水有点晕,补补更精神。”他忽然指着远处的山坡,“你们看,去年种的桂花树苗发芽了!”
林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雪湖的山坡上,几十棵桂花树苗顶着嫩绿的新芽,在雨雾里轻轻摇晃。薛爷爷说,等这些树长到能开花,就把传感器装在枝头,既能测温度,又能闻花香,“让仪器也沾沾活气”。
调试完最后一台传感器时,暮色已经漫进酒厂。薛爷爷端出温好的米酒,酒杯里浮着细小的桂花——是去年的陈花,用蜂蜜腌了整整一年。“尝尝,”他给每个人倒满,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温柔的弧线,“这酒得配你们的仪器喝,才算圆满。”
米酒入喉时,带着桂花的甜和时光的醇。林栋看着发酵池旁闪烁的传感器指示灯,蓝印花布套在暮色里像块温润的玉。袁姗姗的手机忽然亮起,是江慧玲发来的照片:南京大学的实验室里,她正把绣着望远镜的样机摆在光谱仪旁,背景里,洒金宣纸上的“雪湖·桂”三个字,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说等科技展结束,就带南京大学的同学来雪湖,”袁姗姗念着消息,眼底的笑意比酒还暖,“要在桂花树下开个跨校研讨会,题目都想好了,叫‘从雪湖到紫金山——传感器里的乡土与星空’。”
雨停了,雪湖的夜空露出几颗星星。林栋走出酒厂时,传感器的指示灯还在规律地闪烁,像雪湖的脉搏,稳健而有力。他忽然明白,所谓的专利证书、订单、展会,都只是故事的注脚,真正的内核,是藏在代码里的牵挂,是缝在布套里的约定,是散落在不同城市却始终同频的心跳——就像雪湖的桂花,无论飘向清华园还是金陵城,根,永远扎在最初的土壤里。
姜小龙举着酒杯追出来,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栋哥!姗姗姐!薛爷爷说等桂花树苗长高了,就给咱们的公司挂牌!牌子就挂在最大的那棵树下,左边刻‘清华园研发’,右边刻‘雪湖制造’!”
林栋和袁姗姗相视而笑,远处的传感器还在安静地工作着,把15℃的温度数据,悄悄写进雪湖的春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