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的探照灯像两把劈开黑暗的利剑,刺破数千米深的海底夜幕。林栋盯着观察窗,看着外面翻滚的黑烟——热泉口的“黑烟囱”正喷吐着300℃的高温流体,周围的海水被染成墨色,却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他手里的布套在舱内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石棉纤维编织的管水母伞盖舒展着,透明的触手垂落,每根触手上都嵌着耐高温的钛合金丝,像一串沉默的金属琴弦。
“水温12℃(热泉口外围),压力380个大气压,”姜小龙盯着监测屏,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跳跃,“江学姐说这组热泉流体数据能改写深海生命起源理论,德国阿尔弗雷德研究所的团队已经等了咱们三个月!”他忽然指着布套顶端的隔热层,“你看这石棉垫,居然真能挡住200℃的高温!薛奶奶用火山灰混的料太神了!”
那隔热层是用火山喷发后的玄武岩纤维混合石棉制成的,厚度不足五厘米,却能承受热泉口的瞬时高温。袁姗姗正用特制镊子,往管水母的伞盖中心塞着什么。她的防护服上还沾着深海泥浆,手套的指尖因为反复操作已经有些磨损。“这是硫化细菌的干燥孢子,”她举起个金属小管,里面的粉末呈灰黑色,带着硫化物特有的刺鼻气味,“薛奶奶说热泉口的生物靠这个活着,混在布套里能让它们‘认亲’,不会把设备当成入侵物。你看这触手的排列,我特意编得跟真管水母的捕食范围一样,半径半米,正好能覆盖热泉口的活跃区,又不会被喷流直接冲击。”
深潜器缓缓靠近“黑烟囱”,机械臂抓住岩壁上的固定点。周教授通过内部通讯器传来声音,带着深海压力造成的轻微失真:“小心点!去年我们的设备刚放下去就被热泉流体冲变形了,传感器数据全废了。你们这布套看着就抗造,钛合金丝够结实不?”
林栋操控机械臂将传感器送出舱外,管水母布套在热泉口的湍流中轻轻摆动,伞盖始终对着喷流的方向,触手则灵活地避开高温区。“这钛合金丝是王铁匠用航天级材料锻的,”他调整着机械臂的角度,“你看触手的关节处,薛奶奶编了活结,能随着水流自动弯曲,遇到超过250℃的区域就会收缩,像人的手指碰到火会缩回。江慧玲给每个关节都装了温度传感器,数据实时传到深潜器,比咱们的肉眼反应快十倍。”
周教授的声音带着惊叹:“这设计绝了!管水母本身就是热泉口的‘原住民’,你们仿着它的样子做布套,等于给设备穿了件‘隐身衣’。对了,触手末端那亮晶晶的东西是啥?”袁姗姗凑近观察窗,指着触手顶端的透明晶体:“是石英砂熔铸的透镜,能聚焦热泉的红外辐射,给设备的核心元件保温——深海水温太低,离了热泉的热量,传感器会冻坏的。薛奶奶说这叫‘借火’,跟山里人围着篝火取暖一个道理。”
热泉口突然喷发出一股更强的流体,黑色的烟柱瞬间膨胀,温度监测仪的数值飙升到320℃。林栋赶紧操控机械臂将传感器往外侧挪了挪,只见管水母布套突然做出反应——伞盖迅速收缩,触手向中心合拢,像朵闭合的花,钛合金丝编织的外层变得坚硬,形成一个致密的保护壳。
“高温应急启动了!”姜小龙盯着数据屏,上面的曲线像突然被拉直的弦,“江学姐说这布套的伞盖里有记忆合金环,遇高温会自动收紧,把核心设备裹成个球。你看那几个测温点,红色区域正好避开了喷流的中心,钛合金丝的导热性把热量导到了边缘,核心区温度始终稳定在50℃以下!”
袁姗姗调出布套的内部结构图,指着伞盖内侧的蜂窝状结构:“这是薛奶奶琢磨的‘散热网’,玄武岩纤维制成的空心管,里面流通着周围的低温海水,能像人体的血管一样带走多余热量。刚才测了下,最热的地方和最冷的地方温差居然有280℃,全靠这网子平衡呢。”
热泉喷流渐渐减弱,管水母布套重新展开,触手试探着伸向喷流区,石英透镜在探照灯下闪着光。林栋看着数据屏上恢复平稳的曲线,忽然发现布套的钛合金丝表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硫化物结晶,像给金属镀了层铠甲。“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