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指着报告上的曲线,“氨氮含量比十年前降了60%,这都是咱们封山育林、禁渔休湖的功劳。你们这布套连孩子都护着,真是选对了样子。”
傍晚的雪湖被夕阳染成了胭脂色,归巢的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薛奶奶在作坊里蒸糯米,热气混着酒香从木窗缝里钻出来,与湖面上的水汽缠在一起。林栋他们帮着把布套往湖中心挪了挪,鲤鱼的影子在水中拉得很长,像在跟湖里的真鱼嬉戏。
“夜间监测启动了!”姜小龙调整着布套的参数,“江学姐说这银丝鳞片能吸收月光,夜里会发出淡淡的光,既方便咱们观察,又能吸引浮游生物,给鱼虾当‘路灯’。”他忽然指着坛子里的传感器,“你看这数据波动,跟作坊里蒸酒的温度曲线有点像呢!”
袁姗姗往布套的鱼鳃里塞了把干荷叶:“是薛奶奶让放的,说夜里湖水凉,荷叶能帮设备挡点寒气,就像咱们盖被子。你闻这荷叶混着酒糟的味道,跟奶奶的酒曲一个香。”
薛奶奶端着刚出笼的糯米出来,看见布套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忽然抹了把眼角:“想起你爷爷年轻时,总在湖里放鲤鱼苗,说鱼多了,水就活了。现在你们放这‘铁鲤鱼’,也是一个理儿。”林栋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明白“雪湖·桂”这个名字的分量——雪湖是根,桂是牵挂,他们带着设备走过的万水千山,最终都要回到这片湖水里。
夜里的雪湖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作坊里的酒曲发酵声。林栋他们躺在湖边的草棚里,听着布套的铜环偶尔发出“当啷”声,像谁在远处摇着渔铃。姜小龙翻出备用的零件,里面有个小小的陶土坛,是薛奶奶亲手捏的:“这是给布套换的‘新酒坛’,奶奶说用旧了就得换,跟她的酒坛一个规矩。”
袁姗姗绣着新的鱼鳞,用的线是用米酒的酒糟染的,在油灯下泛着暖红。“薛奶奶说这线要泡足三个月才够色,”她的针脚又密又匀,“就像酿酒,急不得。”
第二天清晨,他们准备给布套做最后一次调试时,发现鱼嘴的采样管里卡着片柳叶,像给鲤鱼叼了朵花。薛奶奶笑着说:“是湖神给的礼物,这布套啊,真成了雪湖的一份子了。”李局长带着摄影师来拍照,镜头里,鲤鱼布套与初升的太阳、归航的渔船、冒烟的作坊构成了一幅画,题名就叫《雪湖新景》。
离开雪湖时,薛奶奶往布套的酒坛里倒了点新酒:“给湖神敬杯酒,保佑咱们的水永远清,鱼永远肥。”林栋他们的车开远了,回头望时,那尾鲤鱼布套还在湖面上轻轻晃动,银丝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雪湖的一颗心,在秋波里跳得安稳。
林栋在团队群里发了张照片,布套上的鲤鱼正对着米酒作坊,配文:“它回家了。”
江慧玲很快回复,发了张全国监测点的分布图,每个点都标着对应的布套图案,像串撒在大地上的珠子。“下一站,”她笑着道,“把这些珠子串起来,就是咱们的‘生态项链’。”
袁姗姗补充道:“薛奶奶说,等串完了,就用雪湖的米酒庆功。”
林栋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酒糟纤维——那是从布套上蹭下来的,带着雪湖的水腥和米酒的醇厚。他知道这趟归程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们带着雪湖的针脚、清华园的代码、南京大学的星光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这尾鲤鱼布套里融成了家的味道。
车窗外的雪湖渐渐远去,岸边的老柳树在晨雾里只剩个轮廓,像位挥手的老人。林栋忽然想起薛奶奶的话:“水是活的,走再远,也会流回来。”或许他们的传感器也是如此,带着冰川的寒意、雨林的湿热、沙漠的滚烫,最终都要在雪湖的米酒里,酿成最温润的牵挂。而那些编在布套上的鲤鱼,不过是把这份牵挂,游成了湖波的弧度,酒坛的弧度,和所有走得再远,也记着回家路的人,心中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