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滚下来。“薛奶奶说的‘筋骨硬’,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姜小龙擦着汗笑,“连汗水都留不住。”林栋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说:“下次去雪湖,咱们给薛奶奶带个这样的水杯。”
江慧玲锁上标本馆的门,怀里抱着那只和平鸽布套模型。晚风穿过走廊,带来食堂的饭菜香,还有远处荷塘的荷叶味。她想起早上整理旧物时,发现布套夹层里藏着颗莲子,是去年从雪湖带回来的。现在,那颗莲子应该在标本馆的花盆里发芽了吧?她加快脚步往宿舍走,想看看那抹新绿有没有长高。
袁姗姗的日志里,多了一行新的记录:“蝉鸣最响的时候,荷叶把影子投在水里,像给鱼撑了把伞。”林栋的实验报告末尾,添了句:“芦苇纤维的疏水率达标,感谢薛奶奶的‘霜降草’。”江慧玲给花盆里的莲子浇了水,在标签上写:“第七天,芽长两厘米,比布套模型的翅膀尖还矮点。”
这些零散的片段,像撒在夏日里的种子,悄悄生根。袁姗姗的日志被传到了社团群里,有人开始模仿她用速写记录动植物;林栋的荷叶模型成了跨系合作的项目,更多专业的学生加入进来;江慧玲的标本馆多了个“旧物故事角”,那只和平鸽布套成了镇馆之宝,旁边摆着本留言簿,第一页是薛奶奶的字迹:“万物会老,故事不老。”
夜深了,蝉鸣渐渐稀了。袁姗姗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林栋发来的荷叶模型测试视频,水珠在模型上跳来跳去;江慧玲拍的莲子嫩芽,顶着层薄壳,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她回复了条消息:“我们好像在用不同的线,织同一张网。”
屏幕那头,林栋和江慧玲几乎同时回复:“嗯,网里都是星星。”
是啊,那些被用心记住的瞬间,那些被认真对待的细节,那些藏在数据、画笔、标本里的牵挂,不就是散落在人间的星星吗?而那根把它们串起来的线,或许是薛奶奶寄来的芦苇杆,或许是袁姗姗日志里的速写,或许是林栋模型里的纤维,又或许,是每个人心里那点不愿被机器替代的、温热的执念。
蝉鸣还在继续,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歌里有戴胜的羽冠,有荷叶上的水珠,有布套模型里的薰衣草香,还有三个校园里,无数双望向自然的、温柔的眼睛。这歌声里,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严苛的数据,只有最朴素的联结——你看,我在看;你听,我在听;你记得,我也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