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蜜蜂来了三回’,这些才是植物真正的日子。”
袁姗姗想起自己那本标本册,里面除了叶片、花瓣,还有些奇怪的东西:一粒麻雀掉落的小米、一片沾着雪的塑料布碎片、甚至还有一小块陶盆的碎瓷片。这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于她却是时光的凭证,证明那些日子真实存在过,那些守护不是幻觉。就像薛奶奶的木盒里,除了布套零件,还有些褪色的红布条、磨圆的石子、甚至一片风干的荷叶——都是光阴褶皱里,被小心收藏的印记。
女生已经把虞美人种子种下,用细土轻轻覆盖,动作像在给婴儿盖被子。“美术系的纪念册还差最后一页,”她说,“我们想画幅全家福,所有和它有关的人都站在银杏树下。”林栋举着相机正在调试:“等虞美人开花了就拍,”他看着取景框里的银杏苗,“到时候让薛奶奶也视频连线,‘一个都不能少’。”
袁姗姗望着陶盆里的银杏苗,新叶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叶被收进布包,虞美人的种子在土里酝酿,木牌上的字在风里轻晃。这一切像幅正在完成的画,每个人都在画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或深或浅,却都让这幅画更饱满、更温暖。她忽然想起薛奶奶说的“日子就像块布,每个人的印记都是线,线多了,布才厚实,能挡风,能遮雨”。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紫藤花的香气漫在空气里,甜得像化不开的蜜。袁姗姗摸了摸竹篮里的艾草,香气烈得醒脑,像在提醒她:有些印记会褪色,但那股子气不会散。就像雪湖的布套,或许有一天会磨损、会老去,但那些藏在铜环里的温度、织线里的心意、数据里的牵挂,会像这艾草香一样,留在光阴的褶皱里,久久不散。
夕阳把银杏苗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陶盆的冰裂纹上,像给那些旧印记,又添了道新的纹路。而布包里的老叶,正在阴干的角落里,慢慢沉淀着属于自己的故事,等待着某天化作养分,护着新的生长,继续在光阴里,留下更深、更暖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