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挂掉报警电话时,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慧玲的书桌上,像谁用墨笔在纸上胡乱涂了几笔。他重新拿起那张偷拍的照片,用手机拍下发给警察,又翻出慧玲的通话记录,把那个虚拟号码和张教授的办公电话一起标注出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开门见是管理员阿姨,手里端着碗热粥:“孩子,刚听警察说了你在查慧玲的事,别熬坏了身子。”阿姨把粥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怜惜,“慧玲这孩子懂事,上周还帮我搬快递,说她导师总让她加班改论文,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她提过张教授让她改数据吗?”林栋追问。
阿姨想了想,点头道:“说过!那天她在楼下哭,说‘明明是他让我用那些数据的,现在出事了全推给我’,我还劝她跟家里说,她摇摇头说‘不能让奶奶担心’。”
林栋的心又沉了沉。他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米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是慧玲放在窗台的那盆,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雨珠。他忽然想起慧玲视频时说:“等这盆栀子开了,我就把花摘下来寄给薛奶奶,她总说城里的花香不纯粹。”现在花全开了,寄花的人却不在了。
手机震动,是警察发来的消息:“已传唤张教授,他否认与江慧玲的死有关,称匿名转账是‘学生困难补助’。我们正在查咖啡馆的监控。”后面跟着个定位,是学校附近的“青藤咖啡馆”。
林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夜风吹得梧桐叶哗哗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衣角。青藤咖啡馆的灯光暖黄,老板娘正对着电脑调监控,见他进来,指了指角落的座位:“警察刚来过,说你可能会来。那段监控我存下来了,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上周二下午三点,张教授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张教授推过去一个信封,男人递给他一个U盘。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男人离开时碰倒了桌边的花盆,泥土撒了一地——林栋突然想起慧玲宿舍阳台的花盆,泥土也是松松散散的,像是被人碰倒过。
“那个男人常来吗?”林栋问。
老板娘摇头:“就那天见过一次,付账用的现金,还戴了手套,怪怪的。对了,他离开前接了个电话,我好像听见他说‘老地方交易’,还提到了‘期刊’……”
林栋谢过老板娘,刚走出咖啡馆,手机就响了,是姜小龙带着哭腔的声音:“栋哥,薛奶奶刚才晕过去了!她说联系不上慧玲,心里发慌,我刚把她送到村卫生室……”
“我马上回去!”林栋的声音劈了个叉。他看着手机里警察刚发来的消息——“张教授的不在场证明成立,周三下午他在参加学术会议”,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像埋在土里的石头,硌得人喘不过气。
连夜赶回燕园时,天已经蒙蒙亮。村卫生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薛奶奶躺在病床上,手还紧紧攥着慧玲送她的桃木梳。姜小龙红着眼睛说:“医生说奶奶是急火攻心,得好好休养。”
林栋坐在床边,轻轻掰开薛奶奶的手,把梳子放在床头柜上。梳子齿间还缠着几根灰白的头发,让他想起慧玲说过:“奶奶总怕自己老得梳不动头,我攒钱给她买了把好梳子,说能梳到一百岁。”
“念生怎么样了?”薛奶奶突然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挺好的,根须又长了些。”林栋撒谎道。他没说“念生”的叶片昨天开始发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薛奶奶点点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慧玲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跟我说发现张教授数据造假时,我就劝她算了,她偏说‘奶奶,这不对,得改过来’……”
林栋的心猛地一跳:“她跟您说过数据造假的事?”
“说了,还说她抄了份证据藏在‘安全的地方’,”薛奶奶咳嗽了两声,“她说要是她出事了,就让你去取,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