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一尊完美的玉雕。
青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脸颊滚烫。
“你只看到了风险。”
凤娘取过一件火红丝袍,随意的披在身上,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雪白若隐若现。
“而我看到的,是机遇。”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媚眼如丝,颠倒众生的自己,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鼎泰茶坊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青竹恭敬地摇了摇头:“京城路远,消息传递不易,还在查。”
“让他们快。”
“不惜代价。”
凤娘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夏国都。
一座外表平平无奇的府邸深处,一间常年不见天日的密室。
这里没有光。
唯有窗外一丝惨白的月华,勾勒出一个端坐在桌前的男人轮廓。
他一动不动,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桌上。
没有笔墨,亦无茶水。
只有两封刚刚拆开的密信。
男人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次敲击,都让这片死寂的黑暗,更添一分彻骨的寒意。
两封信,来自同一个地方。
黑风城。
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林家余孽。
可信上的内容,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一封,来自黑风城知府贾仁,笔迹工整,用词谄媚。
「林氏余孽,苟延残喘。」
「其族男丁,病亡殆尽,独留林墨一病秧,恐亦时日无多。」
「九女守寡,衣食无着,变卖钗环为生,凄苦无依。」
第二封,来自他埋下的另一颗钉子。
信上字迹潦草,墨迹浸染,像是写信之人仓皇中的一挥而就。
「林墨此人,深不可测!以雷霆之势,购定北府,灭黑云寨,屠黑虎帮!已掌控黑风城盐、铁、二脉!府内有精兵,阵法诡异,战力可怖!速派高手,否则悔之晚矣!」
男人停止了敲击。
他拿起贾仁那封信,放在鼻尖嗅了嗅。
上好的徽墨,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气。
太从容了。
贾仁是个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
贪婪,懦弱,色厉内荏。
信里写的,全是他想听的好消息。
林家彻底垮了,最后一个男丁也快死了,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另一封信……
男人的手指,抚过信上那潦草的字迹。
那是他安插的另一颗钉子,一个他可以信任的棋子。
可信上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
一个被流放的病秧子,在短短半月,就成了边城霸主?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但男人没有笑。
他甚至没有去判断哪一封信是真的。
因为,当两封情报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时,本身就说明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布下的局,失控了。
那颗他为之厌恶,本该被碾碎的棋子,非但没死。
反而……开始反过来,一口一口,吃掉他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了。
“有意思。”
黑暗中,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笑声里,带着一丝被猎物反咬一口的兴奋与残忍。
“看来,是我小瞧了林家那条老狗的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