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们写的信,格式错了,或者暗号漏了……那京城的人,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封假信?”
沈清荷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到最后,声音又弱了下去,满脸写着担忧。
林墨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哎呀。
光想着复制笔迹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位六嫂,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模样。
脑子居然这么好使。
果然。
人不可貌相。
也怪自己没跟她解释清楚。
自己在定北府,利用记忆读取,已经将陈光的记忆完全读取,所以密信用什么格式,有什么暗记他一清二楚。
可这要怎么跟沈清荷解释?
跟她说自己会读心术?
在定北府能像翻书一样翻看别人的记忆?
那她以后还不得躲着自己走?
算了,不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六嫂,这个你不用担心。”
“可是……”
沈清荷还想再和林墨解释一下这其中的风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步错,满盘皆输!
可林墨却再次打断她。
“放心吧。”
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沈清荷的小手。
“那些暗记,用词习惯,我都知道。”
林墨凝视着沈清荷那双写满震惊和不解的眸子,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相信我,只要模仿出他的笔迹就行。”
林墨再次重申了一遍。
“好,好吧……”
感受着林墨掌心的热度,看着他那自信的表情。
沈清荷没来由的选择了相信。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夫君,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沙沙……沙沙……”
沈清荷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她的动作很轻,很雅。
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墨条,在砚台上不急不缓地打着圈。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她摒弃了所有杂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再睁眼时。
沈清荷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慌乱与恐惧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书案。
好美。
看着沈清荷的侧脸,林墨心中不由感叹。
沈清荷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静静看着账本上的字迹,手腕悬空,在空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
提笔、顿挫、转折、收锋……
她仿佛要将那个素未谋面的死士,书写时的一切习惯,都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林墨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这是属于她的领域。
良久,沈清荷终于提起笔,饱蘸墨汁。
落笔。
一个字,又一个字。
写了几个字,沈清荷便停下来,与账本上的字迹反复比对。
像。
真的很像。
可她自己却摇了摇头。
“神不在。”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着,便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到一边。
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沈清荷写的更快,试图模仿出一种急切感。
但写完,还是不满意。
“太浮了,他的字里,应该有种沉下去的狠劲。”
第三次,第四次……
密室里,只有偶尔研墨的“沙沙”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