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着情绪源核与数件规则奇物,李癫一行人顺利返回腐苔镇。镇民们见自家老大又一次满载而归,且气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测,皆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李癫没有耽搁,回到棘冠厅后,只简单对巴顿、铁木交代了几句加强巡逻、注意森林异动,便宣布要闭关几日,消化此行所得。他将那截断裂的骨笛和五彩铃铛交给墨菲斯和星言研究,自己则带着那枚初步炼化的情绪源核,进入了棘冠厅深处那间被他布下重重禁制的静室。
静室之内,李癫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那团混沌色的情绪源核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波动。与之前强行吸收不同,此刻他需要做的,是真正将这股庞大的规则力量与自身道基相融,使其成为自己力量体系的一部分,而非仅仅是一件外物。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情绪源核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七种基本情绪,更是世间万灵、乃至天地万物情绪变化的规则显化,其信息量之庞大,规则之复杂,远超李癫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即便有道心坚定、“七情魄”作为桥梁,他也数次险些被那汹涌的情绪洪流冲垮。
喜、怒、哀、乐、爱、恶、欲……无数生灵的欢笑与泪水,爱恋与憎恨,渴望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江河,冲击着他的神魂。他仿佛化身千万,体验着一段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感受着种种极致的情绪。
有沙场老卒面临绝境时的悲壮与决绝,有深闺女子思念情郎时的甜蜜与哀愁,有帝王俯瞰江山时的豪情与孤独,亦有蝼蚁挣扎求生时的卑微与顽强……甚至,他还感受到了一些非人存在的情绪碎片——古老诡异的低语呓语,扭曲生物的疯狂执念,乃至这片诡域天地本身某种沉郁的“情绪底色”。
这些体验,有好有坏,有光明有阴暗,如同最剧烈的毒药,也如同最滋补的良药。李癫紧守心神深处那一点不灭的“我执”,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任由万千情绪冲刷,我自岿然不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强行压制或排斥,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包容、去驾驭。
他以自身意志为引,以“七情魄”融合后的混沌光团为基,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开始梳理、熔炼这庞大的情绪规则。他将那些狂暴的怒意凝聚成更加凝练的毁灭之力;将沉郁的悲伤提炼成侵蚀心防的尖刺;将混乱的喜乐化为迷惑感官的幻象;将炽热的爱恋转为守护心神的屏障;将阴冷的厌恶恶念锻造成污秽法宝灵性的剧毒;将惊疑不定炼作干扰推演判断的迷雾;将那最原始本能的欲望,则化为滋养神魂、淬炼意志的独特养分……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且漫长的过程。静室之外,日月交替,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期间,腐苔镇外并不平静。
正如铁木所担忧的那样,永黯森林深处的躁动并未因情绪小镇的消失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更多的古老诡异从沉睡中被惊醒,或是离开了原本的领地,在森林中游荡,引发了更多区域的混乱。记忆蜂巢的活动痕迹越发频繁,有巡林客回报,看到成群的、如同黑色乌鸦般的记忆收集者在森林上空盘旋,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血肉教团的疯子们也变得更加活跃,他们在森林边缘举行了几次血腥的祭祀仪式,召唤出了一些扭曲的血肉魔物,袭击了几支落单的巡逻队,虽然都被击退,但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巴顿和铁木压力巨大,一方面要应对森林中日益增多的威胁,另一方面还要警惕可能来自“千喉之城”或“葬古密窟”方向的危险。墨菲斯和星言则埋头研究李癫带回来的规则奇物和新采集到的各种样本,试图尽快开发出更有效的防御和攻击手段,那“逻辑炸弹”和“秩序锁链”的样品已经初步完成,正在测试优化。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永黯森林上空凝聚,而腐苔镇,正处于这风暴的边缘。
这一日,李癫闭关的静室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门内弥漫而出。那气息并非强大的灵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韵味。仿佛包容了世间万般情绪,却又超然其上,归于一种奇特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