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先是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将墨色的夜幕悄悄推远。没过多久,橘红与鎏金交织的光焰从云海尽头破土而出,先是一道锐利的金边,随即化作滚烫的火球,将层层叠叠的云絮染成绯红、熔金与琥珀色,霞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漫过天际线,漫过两人并肩而立的肩头,将周身的晨雾烘得暖融融的。
山峦被镀上一层碎金,层林尽染,连带着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光尘,清冽的晨风也裹着暖意,拂动两人的衣摆,无声翻飞。
厉劫生望着那轮越升越高的朝阳,眼底映着跳跃的光,语气里满是怅然的向往:“若是,能一直看见这么美的日出就好了。”他能感觉到身侧司战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带着沉甸甸的复杂情绪,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那片璀璨的霞光。
直到那道目光缓缓移开,重新落回日出之上,厉劫生才极轻地侧过头,视线落在司战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她紧抿的唇角与柔和的下颌线,她的眼神同样追着那轮朝阳,盛满了与他如出一辙的憧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掠过耳畔。
他们默契地不戳破彼此未说出口的心事,也不点明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并肩看这样的日出。
朝阳还在攀升,光芒愈发炽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在晨光里悄悄蔓延,带着温柔的遗憾,却又藏着彼此都懂的珍重。
晨雾还未散尽,霞光漫过两人衣角,厉劫生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得像被晨风卷着:“我可能要离开主上一段时间。”
司战闻言,侧头看向他,眼底的怅惘瞬间被关切取代。她向来对厉劫生的事格外上心,没有多余的追问,只利落开口:“需要我做什么吗?”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厉劫生喉结动了动,他太清楚司战这份真心有多难得,这份超越血缘的姐弟情,是他晦暗过往里少有的光亮。
可有些事,他不能说,也不敢让她沾染分毫。有没有自私的心想护她周全,他分不清,只低声道:“装一切都不知道就行。”
“好。”司战应得干脆,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眼帘轻轻垂了垂,又很快抬起来,目光落回那轮已升至半空的朝阳上。
从前的司战,凭着一身无双战力,总觉得世间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没有护不住的人。
可元让的事像一根刺,狠狠扎醒了她,让她第一次尝到了深深的无力感——有些命运,不是靠战力就能逆转的。
如今看着厉劫生眼底藏不住的决绝,她隐约猜到,他或许也踏上了一条类似的“不归路”。
可她没有阻止,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有他的执念与担当,她能做的,便只有遵他所愿,守好这份默契。
晨光里,两人并肩而立,依旧望着那片璀璨的霞光,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无声的沉重,却又在彼此的沉默里,藏着最坚定的牵挂。
霞光渐盛,将两人的影子压得更短,厉劫生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提起了那件悬在两人心头的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后土和地藏王,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司战望着远方被晨光染透的云霭,声音轻得近乎缥缈:“我这样的话大家都好。”
厉劫生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太清楚司战的口是心非,上次不过是听闻后土遇险的只言片语,她那瞬间破防的慌乱、眼底藏不住的焦灼,早已暴露了她从未放下的感情。
只是她向来习惯把真心裹在坚硬的外壳下,不肯轻易示人。
司战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或许是不理解他为何偏要戳破,或许是出于不愿面对的私心,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元让这样做,值吗?”
厉劫生收回目光,望向那轮高悬天际的朝阳,光芒刺得人微微眯眼。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元让之死,明面里让大姐你彻底坚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