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骚扰已是第三轮了。先是灵山边境斥候反复滋扰,后是商队莫名受阻,雾霭麾下之人怨声载道,他却始终压着怒火,只作隐忍退让。
厉劫生瞧得明白,这隐忍背后藏着的是步步为营的算计,而他心中所思,恰与雾霭不谋而合。
这般纵容之下,帝俊果然如心有灵犀般加大了火候。
此次竟直接以“划定占领地”为名,派军劫走了雾霭部族大半秋收的庄稼。
消息传回,雾霭拍案而起,眼底翻涌的震怒瞧着不似作伪,部族上下皆以为要与帝俊撕破脸,他却按捺住所有兵戈,带着亲卫直奔泰山——那处曾被他三令五申,严禁任何人靠近的禁地。
厉劫生远远望着泰山方向的云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怎会不知,雾霭此行绝非意气用事。
六界灵气稀薄却能绵延万年,全赖阴间轮回之力,凡人寿终可入轮回、生生不息,唯独雾霭这般天外来客,身死便是魂飞魄散,永无归期。
这隐忍,这震怒,这直奔泰山的举动,皆是布局。
雾霭要借帝俊的步步紧逼作筏,向执掌轮回的后土娘娘诉苦施压,求一个天外人入轮回的资格;若是后土不允,便正好借着这股“被逼无奈”的势头,挥师攻占阴间,将六界命脉死死掐在掌心。
山风卷着云雾掠过,泰山之巅的身影与远方帝俊的营帐遥遥相对,一场关乎轮回权柄的暗局,已然拉开序幕。
厉劫生紧随雾霭身侧,衣袂扫过阴间入口的寒雾,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他早已察觉雾霭暗中调遣的大军正蛰伏在暗处,却故作浑然不觉,只作忠心护主的模样,与雾霭并肩踏入这轮回重地——泰山下的阴间通道,雾霭走得轻车熟路,仿佛早已演练过百遍。
甫一踏入阴间,雾霭便不再掩饰气息,磅礴灵力如惊雷般炸开,震得幽冥界的彼岸花簌簌作响。
不多时,一道温润却带着厚重轮回之力的身影缓缓而来,正是执掌阴间的后土娘娘,她身后跟着十殿阎罗,个个面色沉凝。
“娘娘,”雾霭收敛了大半锋芒,态度诚恳得近乎谦卑,“我等天外来客,只求一线轮回生机,还望娘娘成全。”
话音刚落,秦广王便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客气:“非是我等小气,实在是阴间亡魂早已饱和,六界之内尚有漏网之魂未能入轮回,又怎能再增……你等?”秦广王想说的异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其余阎罗皆是颔首,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却也没将场面彻底闹僵。
厉劫生的目光却掠过众阎罗,落在后土娘娘身旁那道毫无气息的身影上。
那人静立如影,仿佛与阴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漠然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雾霭又苦苦恳请了数句,言辞愈发恳切,后土娘娘却只是淡淡摇头:“请回吧。”
预料之中的答复,雾霭脸上最后一丝谦卑褪去,转身便走。行至阴间入口处,他忽然抬手凝起灵力,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稳住了入口,随即转头冲身后的雾霆递去一个眼神。
雾霆心领神会,猛地飞身而出,声嘶力竭地大喊:“我等一心只求安稳,不愿再起刀兵!天庭屡次进犯,我等忍辱负重至今,如今连这最简单的轮回机会都不肯赐予!既如此,那便休怪我们掀了这阴间,重定规矩!”
喊声震彻幽冥,话音未落,原本藏匿在泰山深处、外围的大军便如潮水般涌现,甲胄铿锵,杀气冲天,瞬间将阴间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厉劫生望着这蓄谋已久的一幕,指尖悄然握紧,他与雾霭的“合盟”,终究要在这轮回之地,见个分晓。
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了幽冥的死寂,雾霭一掌轰在泰山山腹,万斤岩石轰然崩碎,原本狭窄的阴间入口被他磅礴灵力硬生生撑大,如巨兽张开了吞噬的巨口。
蛰伏已久的大军见状,立刻化作奔腾潮水,嘶吼着涌入这轮回重地。
可不过数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阴间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