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邪立于那片色彩斑斓的“万欲迷障”之中,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明。神魂深处那诅咒印记散发出的清凉之意,如同在他躁动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块万载玄冰,将翻涌的欲望与恐惧尽数镇压,让他得以保持绝对的理智。
“这印记……在魔界非但不是催命符,反而成了护身符?”林小邪内视着那安静下来的复杂纹路,心中疑窦更深。这与他之前的认知截然相反,混元道尊留下的传承中明确提及,此印记者遇魔气则会加剧反噬,为何如今却呈现出庇护之效?
“除非……这印记本身,就与魔界高层,乃至那所谓的‘源初魔核’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星衍之瞳结合科学道意飞速推演,将过往种种线索串联——混元道尊与魔界终极一战、诅咒印记的来历不明、其对魔尊本源的奇异炼化、以及此刻在魔界核心的异常反应……
“看来,解开我身上谜团的关键,或许就在这魔界深处。”林小邪目光更加坚定。他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环境的一粒尘埃,朝着远处山峦上那座模糊宫殿的方向,悄然潜行。
万欲迷障依旧缭绕,幻象丛生,但再也无法动摇他分毫。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着幻象中家族覆灭的仇人咆哮,看着苏凌雪陨落的凄美场景,看着自己登临绝顶的辉煌……这一切,都成了他剖析自身、磨砺道心的资粮。
“心魔由心生,无欲则刚。这迷障,反倒成了我淬炼道心的最佳磨刀石。”林小邪步伐沉稳,混元灵力在体内以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不仅抵御着外界魔气的侵蚀,更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迷障中那股引动欲望的奇异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的积淀。他的混元道,本就有包容、转化之能。
沿途,他遇到了几队巡逻的低阶魔兵。这些魔兵形态各异,有的形如蜥蜴,背负骨刺;有的则是一团蠕动的阴影;还有的保持着近似人形,但皮肤覆盖着鳞甲,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它们似乎对迷障习以为常,甚至有些享受其中,并未发现近在咫尺的林小邪。
林小邪并未出手,避免打草惊蛇。他依靠星衍之瞳的洞察力和流云传授的隐匿技巧,总能提前避开巡逻路线,如同鬼魅般在荒原上穿行。
越是靠近那座黑色山峦,周围的魔气越发精纯,压力也越大。同时,怀中的黑色玉佩散发的热量也愈发明显,甚至开始与山巅宫殿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
“这玉佩,果然是钥匙之类的信物。”林小邪心中明了,行动更加谨慎。他能感觉到,山峦附近隐藏着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至少是魔将级别,甚至可能更强。它们如同蛰伏的毒蛇,守护着这片区域。
……
与此同时,葬魔谷外围。
苏凌雪与流云凭借芥子匿形符和流云的精神力遮蔽,成功与制造了巨大混乱后、身上挂彩但战意更酣的石猛、铁山汇合。
“什么?!林哥一个人闯进那鬼通道了?!”石猛听到消息,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这怎么行!魔界那是啥地方?咱们得杀进去接应他!”
铁山虽未说话,但周身气血翻腾,龙吟隐现,表明了他的态度。
流云脸色凝重地摇头:“不可。通道入口如今戒备森严,魂煞魔将亲自坐镇,还有强大的魔阵封锁。我们强行冲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会暴露林大哥为我们创造的潜入机会。”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石猛急躁地吼道。
苏凌雪一直沉默着,她纤细的手指紧握,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她望着葬魔谷核心方向那冲天而起的魔气柱,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一颗心早已随着林小邪飞入了那未知的险境。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小邪踏入漩涡前那决然的背影,以及他叮嘱她在外接应的话。理智告诉她,流云是对的,贸然跟进只会让局面更糟。但情感上,那种与他分离、明知他身处绝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