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着握紧方向盘,但左前轮毂已经化为青铜碎屑,在柏油路上拖出一串火星。
秦昭掌心的胎记突然发烫。他本能地扑向教授,几乎在同一瞬,一支弩箭穿透驾驶座侧窗,钉入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箭头上幽蓝的液体在真皮座椅上腐蚀出一个冒烟的洞。
独眼女人举起右手。秦昭看见她小指上戴着一枚青铜顶针,表面布满与乳牙相同的螺旋纹。顶针旋转起来,发出高频蜂鸣。秦昭体内的青铜光线再次浮现,这次他清晰看见,所有光线最终都指向西北方的天空——那里,黄昏的第一颗星辰刚刚亮起。
桑塔纳撞开路障冲进玉米地。陈教授从座位下摸出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塞给秦昭:去周原遗址的青铜树坑,把钥匙插进...
话音戛然而止。秦昭转头看见一支弩箭从教授后颈穿出,箭头上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某种青黑色黏液。老人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青铜色纹路,像是有无数微型青铜虫在血管里爬行。
记住...陈教授抓住秦昭衣领的手正在金属化,β不是字母...是两条纠缠的青铜龙...
车窗外传来脚步声。秦昭踹开车门滚入玉米地,听见独眼女人轻笑:第七十八个铜锈之子,终于找到了。
玉米叶划过脸颊的疼痛让秦昭清醒。他拼命奔跑,掌心的胎记越来越烫。身后的追捕者似乎并不着急,像猫戏老鼠般保持着固定距离。秦昭突然明白他们在等什么——等天黑,等那颗西北方的星辰升到天顶。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时,屏幕自动跳出一张老照片:一群孩子站在青铜编钟前的合影,每个孩子右手掌心都朝外,上面有着相同的β形胎记。照片角落,七岁的姐姐林昭正对着镜头微笑,她的瞳孔在闪光灯下呈现出诡异的青铜色。
秦昭的视线突然模糊。不是眼泪,是眼球表面浮现出的青铜色薄膜。当薄膜覆盖整个瞳孔时,他看见了——玉米地上方盘旋着无数青铜色的光带,它们交织成一张巨网,而网的中心,正是他自己。
姐姐...秦昭跪倒在地,感觉体内的青铜基因正在苏醒。第一个金属化的部位是泪腺,流出的泪水在脸颊上留下蜿蜒的铜锈痕迹。
远处传来独眼女人的吟诵声,古老得如同岐山下的西周编钟:青铜骨,锈为血,观星不语三千年...
秦昭掌心的胎记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金属物品同时震颤起来。玉米地里的废弃农机零件、远处高压电塔的钢架、甚至追捕者身上的青铜饰品,全部化为液态金属流,向着秦昭汇聚而来。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秦昭看见所有金属液体在自己面前组成一棵青铜树的形状。树梢上挂着七十七颗青铜果实,而空缺的第七十八个位置,正与他掌心的胎记完美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