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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尊敬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但这,是帝皇之子的家事。我的荣耀,不容置喙。”
他以为,她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以为,她是在侮辱他那份属于阿斯塔特修士的、最后的坚持。
纪璇摇了摇头。
“你以为你的死,能唤醒他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
“不。”
她给出了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答案。
“那只会成为他堕落仪式上,最完美的一件祭品。你的鲜血,会成为他献给邪神的投名状。你的死亡,会让他彻底斩断最后一丝与过去的联系,心安理得地、滑入那无尽的深渊。”
鲁莽·索拉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隐藏在头盔面罩后的眼睛,骤然睁大。
祭品?
投名状?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死亡。
他只是单纯地、固执地、天真地认为,自己的死,或许能像一根针,刺痛福格瑞姆那被蒙蔽的灵魂,让他记起昔日的荣光与友谊。
可现在,这个少女,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更加冰冷的逻辑,将他那悲壮的自我牺牲,解构成了一场对敌人有利的、愚蠢的资敌行为。
“你……你怎么会……”
索拉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与迷茫。
纪璇向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眼,那双乌黑的眼瞳,仿佛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精金面甲,直视着他那正在剧烈挣扎的灵魂。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你们的父亲现在正在面对什么。”
“你所认识的那个福格瑞姆,他高贵的、骄傲的灵魂,正被囚禁在一把名为【莱尔之剑】的恶魔武器之中,日夜哀嚎。”
“控制着那具躯体的,不过是恶魔的意志,与他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扭曲的欲望。”
“你带着友谊前去,它看到的,却是最美味的灵魂食粮。”
“你带着忠诚前去,它闻到的,却是最芬芳的背叛佐料。”
纪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一层一层地,剖开索拉特用悲壮与决心包裹起来的、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你需要做的,不是去送死。”
“而是站在这里,活着。”
鲁莽·索拉特彻底呆住了。
活着?
站在这里?
这有什么意义?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神只般的宣告。
“成为我拯救他时,最重要的人证。”
纪璇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神明的威严与自信。
“我要让他,在摆脱恶魔的控制后,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你。看到他所珍视的、忠诚的挚友,还活着。”
“我要让他亲眼见证,他没有坠入那最无可挽回的绝望。”
“我要让他明白,他还有回头的路。他那些值得守护的、忠诚的子嗣,还在等着他。”
纪璇缓缓地,向着这位悲壮的舰长,伸出了自己那只白皙的、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手。
“所以,留下来,舰长。”
“收起你那无意义的、自我感动的牺牲。”
“去见证你所守护的理想,被我,亲手实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鲁莽·索拉特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处理器,已经因为过载而烧毁。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那双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真理的黑色眼瞳。
看着她那只向自己伸出的、象征着一个不可能的承诺的手。
他内心中,那股早已凝聚成实体的、冰冷的赴死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