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律动,充满了希望的温度,充满了最和谐、最宁静的、属于创造的秩序之美。
它像春日最温暖的微风,拂过整个战场。
所有在邪能余波中痛苦挣扎的战士,他们灵魂上的刺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宁静的、温暖的、纯粹的喜悦。
那不是通过感官刺激获得的、短暂的、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虚假“欢愉”。
那是一种,仅仅是存在着,就能感受到的、源于生命本身的、最真实的“幸福”。
“看。”
纪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轻易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福格瑞姆的耳中。
“我的‘欢愉’,能让绝望者,看到希望。”
“能让痛苦者,得到安宁。”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双乌黑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天穹之上,那个因她的力量而陷入呆滞的、堕落的凤凰。
“而你的欢愉,除了带来更多的尖叫,与更彻底的毁灭,还能带来什么?”
福格瑞姆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下方那片笼罩在粉紫色光晕中的、祥和的阵地。
看着那些刚刚还在痛苦哀嚎,此刻脸上却流露出宁静与希望神情的、昔日的子嗣。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依旧在散发着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漆黑的魔剑。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颠覆性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纪璇没有给他任何思考与辩驳的时间。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得不似凡物的手,指向了她身后不远处,那个正用一种雏鸟般的、充满了绝对依赖的金色眼瞳,望着她的少女。
泰拉妮娅。
然后,她的手,又划过了那些被她治愈、此刻正用狂热的信仰注视着她的战士。
划过了那个抱着头盔,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与新生希望的、昔日的挚友。
“守护一颗,因恐惧而颤抖的纯净之心,让她找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守护一群,在绝望中即将沉沦的忠诚灵魂,让他们重新燃起战斗的勇气。”
“守护一个,即将因你的堕落而彻底破碎的、属于挚友的信念,让他看到……回头的路。”
纪璇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福格瑞姆的身上。
她问出了那个,足以彻底击碎他所有骄傲的、终极的问题。
“福格瑞姆。”
“告诉我。”
“这,难道不比任何冰冷的雕塑,与空洞的诗篇,都更接近,你所追求的【完美】吗?”
完美。
这个词,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不再是福格瑞姆用以粉饰自己堕落的、华丽的辞藻。
它变成了一面镜子。
一面,清澈到足以照亮灵魂最深处所有污秽的、残酷的镜子。
镜子的一边,是纪璇所展示的。
是创造,是守护,是希望,是生命本身所绽放出的、温暖而真实的光辉。
镜子的另一边,是他自己。
是毁灭,是放纵,是绝望,是通过扭曲与折磨所获得的、冰冷而虚假的残响。
他所追求的、通过无尽的破坏与放纵,所获得的那些所谓的“极致感官刺激”。
在纪璇所展示的、这种源于创造与守护的、至高的、和谐的“生命之美”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粗劣。
那么的空洞。
那么的……不值一提。
福格瑞姆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那颗高傲的原体之心,被彻底地击中了。
他发现,自己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关于“堕落美学”的理论,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的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