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次他抬头仰望黄金王座的方向,却只感受到无尽的遥远与冰冷的回响。
四十年的风霜,四十年的坚守,让他变成了一座看起来坚不可摧,实则一触即溃的孤独自画像。
雕像在无声地哭泣。
从它那双钢铁铸就的眼眶中,流淌下的,不是泪水。
是滚烫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道的……铁水。
铁水滴落在由法典构成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将那冰冷的书页融化分毫。
纪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感受到了他四十年来,每一个孤独的清晨。
感受到了他每一次处决同胞后,独自一人在营帐中,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无人知晓的悔恨。
感受到了他对那个冰冷的、高高在上的、从不曾给予他任何回应的帝国,那份深沉到近乎绝望的、愚拙的爱。
「原来……是这样吗?」
「这就是……帝国的忠嗣。」
纪璇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那是一种混杂了怜悯、欣赏与一丝丝愤怒的复杂情绪。
她掌心的绿光,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磅礴。
痛。
无边无际的痛。
这是瓦莱里乌斯意识中唯一的感受。
被撕裂,被烧灼,被碾碎……他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沦在这片痛苦的海洋里。
可突然之间,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到想让他哭泣的舒适感。
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四十年的旅人,终于一头栽进了温泉里。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这股暖流中舒展开来,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他的意识,在这股暖流的托举下,挣扎着从黑暗的深海中缓缓上浮。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让那重如山峦的眼皮,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视野中,最先映入的,是一张脸。
一张近在咫尺的、神只般完美的脸。
她的皮肤比他见过的最上等的陶瓷还要细腻,五官的每一个线条都仿佛是宇宙法则最精确的体现。
几缕如黑夜绸缎般的长发,从她的脸颊垂下,轻轻地、带着一丝微痒,拂过了他的脸颊。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芬芳。那味道,让他想起了政委学院图书馆里,那些最古老的、记载着帝国初创时辉煌历史的羊皮卷。
那是希望的味道。
「我……死了吗?」
他想。
「这是……前来接引我的死亡天使?还是……帝皇派来的瓦尔基里?」
他看到那双纯黑的眼瞳正注视着自己,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审判,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为自己的一生感到羞愧。
他没能守住防线。
他没能保护士兵。
他甚至……需要一个“异端”来拯救。
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焦黑的肺里,挤出了几个微弱的音节。
“我的……职责……”
“失败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温暖的、治愈一切的绿光,停了下来。
瓦莱里乌斯感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低头看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胸膛完好无损,皮肤光洁如新,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有力地搏动,四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具身体,甚至比他二十岁时还要年轻,还要强壮。
肉体,已然痊愈。
可他的眼神,依旧是死寂的、空洞的灰色。
纪璇知道,仅仅修复这个名为“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