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悲悯。
就像……
就像万年之前,在泰拉的城墙上,那个最好的兄弟,在奔赴宿命之前,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
报告上的文字是何等的苍白。
情报官的描述是何等的无力。
当这三张既熟悉又陌生、既矛盾又和谐的面容,真实不虚地出现在眼前时。
那种源于基因、源于灵魂、源于数百年兄弟情谊的冲击力,如同一次无声的超新星爆发,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基里曼强迫自己停下脚步。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三张脸上移开,如同一个凡人强迫自己不去直视太阳。
他抬起头,迎上了王座上那双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瞳。
他必须开口。
他必须质问。
他必须用帝国延续了万年的秩序与逻辑,来审判眼前这桩超越了他所有理解的、最离奇的异端事件。
他张开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属的缝隙中挤出,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审判的重量。
“你们……”
“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尽悲伤与怀念的声音,轻轻响起。
“罗伯特……”
是圣吉莉娅。
她看着他,只是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
这个亲密的、属于兄弟之间的称呼,像一根最滚烫的探针,瞬间刺穿了基里曼用万年孤独铸就的坚冰。
他的身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的防备,在这声呼唤中出现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
王座之上的纪璇,缓缓地,从那张由光芒与荆棘构筑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
一股无形的、难以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气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并非混沌的诱惑。
也不是灵能的压迫。
那是一种……源于创世与生命本身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仿佛万物复苏时的第一声心跳。
在这股气息面前,基里曼感觉自己那身足以抵御星辰炮火的动力甲,变得像纸一样脆弱。
他那属于基因原体的、足以让星系为之颤抖的意志,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渺小。
纪璇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她的动作不快,足音轻微,却仿佛踩在了宇宙的脉搏之上。
她走到了基里曼的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她抬起眼,那双纯黑色的眼瞳,平静地直视着基里曼头盔上那蓝色的光学镜片,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精金,看到他此刻正在剧烈震动的灵魂。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清冷而平淡,却能穿透一切杂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
“我们是宇宙的修正者。”
“是旧时代错误的终结。”
“是新纪元的开创者。”
轰——!!!
这几句话,不带任何情绪,不含任何力量。
却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基里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不是凡人的狂言妄语。
这不是混沌信徒的疯癫呓语。
这是一种陈述。
一种由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更高维度的力量所背书的、事实的陈述。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种压力,远超他面对恐虐大魔时的狂暴。
远超他面对奸奇诡计时的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