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领主的尖叫,被一道金色的光矛瞬间终止。
那艘作为指挥中枢的混沌旗舰,在荣耀之火的净化下,无声地分解、蒸发,化作宇宙中最纯净的尘埃。
主帅的陨落,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状若疯狂的“渎神者”战帮,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一艘艘挂满尸骸的战舰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掉头就跑,如同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地冲向不稳定的亚空间裂隙,只求能逃离这片神圣的、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地狱。
创世纪号的舰桥上,没有人下令追击。
战场,在短短几分钟内,从炼狱化为神国,又从神国归于死寂。
只有那条横跨星系的“天堂之泪”,依旧在静静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刚才那场颠覆常理的战斗。
主屏幕上,代表极限战士的蓝色战团徽记,取代了所有战场数据流,占据了整个画面。
一个最高加密等级的、绝对私人的通讯请求,被瓦莱里娅接通。
没有影像。
只有声音。
一个沉重、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压抑着山崩海啸般的情绪。
“你……”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是罗伯特·基里曼。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属于帝国摄政王的威严,也没有了面对异端的审判,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源于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的巨大茫然。
纪璇的回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摄政王,你看到的,是守护的意志,是生命本身的光辉。”
“它不需要献祭,也无需堕落。”
“这与你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同。”
基里曼沉默了。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他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沉重的呼吸声。
数秒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属于帝国统治者的、冰冷的审判口吻。
他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为眼前无法理解的一切,强行套上一个可以被定义的枷锁。
“任何未经授权的超自然力量,都是异端!”
“你们的力量来源不明!你们的行为,正在动摇帝国的根基!”
“根据帝国法典……”
“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基里曼的宣判。
是纪璇。
她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入了基里曼话语中的缝隙,让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纪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居高临下的反问。
“帝国的根基?”
“那么,摄政王,请你告诉我。”
“一个让无数人类活在愚昧、痛苦和绝望中的根基……”
“一个将你父亲,那位伟大的人类之主,扭曲成一具端坐于王座之上、需要每日吞噬一千名灵能者灵魂才能苟延残喘的枯骨偶像的根基……”
“真的……还值得去维护吗?”
轰!
这句话,不带任何灵能,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基里曼那由逻辑与理性构筑的精神壁垒中,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万年来,他东征西讨,镇压叛乱,稳固疆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他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埋藏在“帝国摄政王”这张冰冷的面具之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责任。
这是他作为帝皇之子,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神秘的女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脓疮,狠狠地、不带一丝怜悯地,戳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