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面前,开始动摇。
“那又如何?”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的辩解。
“那场抗争的结局,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我的胜利,我的荣耀,我用一生换来的一切,都被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轻易地抹去了!”
“我所谓的‘坚韧’,在他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咆哮着,试图用结果的虚无,来否定过程的意义。
“那不是坚韧的终结。”纪璇平静地回答,“那是你坚韧的证明。”
“他夺走了你的胜利,但他无法夺走你反抗的事实。”
“他抹去了你的战果,但他无法抹去你点燃在那些奴隶心中的、名为‘自由’的火焰。”
纪璇轻轻挥手,画面再次变换。
冰冷的舰桥之上,死亡守卫的战士们正在瘟疫中痛苦地哀嚎。
“还有他们!”
莫塔里安的意志体,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嘶吼。
“我最坚韧的子嗣,我最骄傲的军团!”
“我忍受着他们的痛苦,我看着他们一点点腐烂,我无能为力!”
“告诉我!在那种绝望面前,除了接受那个恶魔的‘赠礼’,我还能做什么?”
“除了用永恒的麻木来终结他们的痛苦,我还能选择什么!”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他彻底放弃抵抗,坠入虚无的根源。
“你本可以有别的选择。”
纪璇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入了他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你只是,在那一刻,放弃了寻找。”
纪璇看着他那双充满痛苦与混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接受了纳垢的逻辑,你认同了‘腐烂才是永恒’的歪理,你用他的‘答案’,取代了你自己的思考。”
“你跪下的那一刻,不是为了拯救他们。”
“而是你自己的‘坚韧’,在那场永无止境的痛苦面前,先一步崩溃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闪电。
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劈开了莫塔里安尘封万年的心门。
他那套用以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的“为了子嗣”的逻辑闭环,被彻底击碎了。
原来,先放弃的,是自己。
原来,最不坚韧的,是自己。
莫塔里安的意志体,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脸庞上,流淌下来的,不再是无声的泪水,而是代表着灵魂结构崩解的、灰色的砂砾。
他万年来赖以为生的精神支柱,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真正的坚韧,不是在黑暗中习惯黑暗!”
纪璇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洪亮而坚定,如同神只的最终敕令,响彻整个灵魂废墟!
“而是即使身处最深的黑暗,也永不放弃寻找光明的勇气!”
“永不放弃抗争的意志!”
这句话,化作了一把由真理构筑的钥匙,强行撬开了他那扇紧锁了万年的心门。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被他用麻木层层包裹的,属于巴巴鲁斯那个反抗少年的、最原始的信念与渴望,如同被唤醒的火山,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猛烈地喷发!
莫塔里安的意志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麻木了万年的灵魂深处,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最原始的渴望,终于被唤醒。
他那双灰色的、空洞的眼眸,第一次,艰难地,聚焦在了纪璇的身上。
那份渴望,最终化作了一句微弱的、破碎的、几乎无法被听见的低语。
“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