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灰尘与光屑之中,一个全新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光芒散去。
没有了如山的体型,没有了狰狞的面容,也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形修长、却显得有些单薄的女性。
她穿着一件最简单、最朴素的素白色亚麻长袍。那长袍没有任何装饰,粗糙的织物纹理清晰可见,就像是巴巴鲁斯最底层的贫民所穿的衣物,却被洗得一尘不染。
她的头发很短,刚刚齐耳,呈现出一种如同枯草般的灰白色,发梢甚至有些参差不齐,像是用钝刀随意割断的。
她的皮肤苍白得吓人,那是常年不见阳光、在毒雾中生存留下的印记。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淡青色的血管。
但这副看似病态的躯体,却站得笔直。
就像一根在狂风中被压弯、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芦苇。
她闭着眼睛,双手垂在身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脸。
不再是之前的冷硬与狰狞。
她的五官并不像福格瑞米娅那样艳丽,也不像圣吉莉娅那样柔美。她的线条很硬,眉骨微高,嘴唇很薄,透着一股近乎刻薄的坚毅与倔强。
那是巴巴鲁斯的风霜,刻在她脸上的痕迹。
头顶的巨手还在施压,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尽全力地、贪婪地,做着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呼吸。
呼——
吸——
她的胸膛高高鼓起,又重重落下。
每一次呼吸,她的喉咙里都会发出一种如同拉风箱般的、粗砺的声响。
那是她的肺叶,这双刚刚新生的、没有任何病变与腐烂的肺叶,正在第一次尝试着处理空气。
周围的空气并不好闻,依然带着纳垢花园特有的甜腻与腐臭。
但在她的感知里,这就是天堂。
因为这空气里,没有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伴随了她万年的刺痛。
没有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般的折磨。
没有了那种肺泡在毒气中一点点溶解、溃烂的绝望。
只有空气。
纯粹的、流动的、自由的空气。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那泪水流过她苍白的脸颊,冲刷掉了上面残留的一点灰尘,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没有哭出声。
她甚至没有表情。
她只是在流泪。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整整一生的旅人,在即将渴死的前一刻,突然跌进了一汪清泉里。
那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冲击着她刚刚重组的灵魂,让她除了流泪,做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应。
“名字。”
纪璇看着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头顶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坚韧,不应该只是忍受痛苦。”
“它更应该是——在痛苦之后,依然选择拥抱新生的勇气。”
纪璇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擦去了那个女人脸上的泪水。
“从今天起,告别莫塔里安这个名字吧。”
“告别那个死亡之主,告别那个绝望的囚徒。”
纪璇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那灰白色的短发。
“你是莫莉安娜。”
“坚韧之心,莫莉安娜。”
那个一直闭着眼睛、流着泪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睛。
不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