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时候,他们只能用沙子和粗布擦拭身体。
“下来吧。”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纪璇站在池水里,身上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被水汽蒸腾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上带着笑意。
“水温刚好。”
莫莉安娜看着那只手。
那是刚才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手。
她抿了抿那两片薄薄的嘴唇,解开了身上那件粗糙的长袍。
布料滑落。
露出了她那具刚刚新生的躯体。
苍白,瘦削,但线条紧实。
虽然没有了那些恐怖的伤疤和脓包,但她的皮肤依然白得有些病态,锁骨和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透着一种常年营养不良的脆弱感。
她握住了纪璇的手。
掌心相触。
纪璇的手很软,很暖,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莫莉安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便被那股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进了池水中。
温热的液体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小腿、大腿,最后没过了腰肢。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的包裹感,顺着毛孔钻进了她的身体。
不刺痛。
不冰冷。
只有纯粹的暖意。
“坐下。”
纪璇拉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身前的台阶上。
莫莉安娜顺从地坐下,水面漫过了她的肩膀,只露出那个有些消瘦的脑袋。
纪璇绕到她身后,取过一旁的沐浴乳,在掌心搓出细腻的泡沫。
“可能会有点痒。”
纪璇轻声说着,手指穿过了莫莉安娜那头灰白色的短发。
指腹按压在头皮上的触感,让莫莉安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脖子。
这是本能的防御反应。
在过去的万年里,任何触碰都意味着攻击,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折磨。
“放松。”
纪璇没有停手,只是放轻了力道,指尖在她的发间轻轻打着圈,带着泡沫慢慢揉搓。
“这里没有敌人。”
“也没有毒气。”
纪璇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伴随着水流声,像是一种古老的催眠咒语。
“只有你的姐妹。”
“还有我。”
莫莉安娜紧绷的脊背,在这一下又一下的轻柔按压中,一点点地垮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
泡沫的香气钻进了鼻子里。
那是玫瑰的味道。
不是纳垢花园里那种腐烂甜腻的魔花,而是真正的、生长在阳光下、带着露水和泥土芬芳的玫瑰。
“好闻吗?”
纪璇注意到了她鼻翼的微动,笑着问道。
“……嗯。”
莫莉安娜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单音节。
她不敢多说话,怕打破了这个像是幻觉一样的场景。
纪璇拿起木瓢,舀起一瓢温水,从她的头顶缓缓浇下。
水流冲走了泡沫,顺着她的脖颈、脊背流淌而下,带走了最后的尘埃与紧绷。
“转过来。”
纪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莫莉安娜听话地转过身。
此时的她,脸上沾着水珠,灰白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双原本锐利如刀的灰色眼睛,此刻却因为水汽的蒸腾而显得有些迷蒙,像是一只刚出壳、还在打量世界的雏鸟。
纪璇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怜爱。
她拿起一块柔软的海绵,打上泡沫,轻轻擦拭着莫莉安娜的锁骨、肩膀,还有胸口。
莫莉安娜的视线无处安放。
她看着纪璇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