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嬴政正对着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出神,青铜灯盏的光晕在他侧脸投下深深的阴影。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来了?”
“臣等参见陛下。”萧何率先躬身行礼,刘季等人连忙跟着跪下。
“起来吧。”嬴政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萧何身上,“你今日说的话,朕想了想,有些道理。”
萧何心头一震,不知道这位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垂首道:“臣只是据实而言,不敢居功。”
“据实而言,才最难得。”嬴政走到案前,“沛县的文书,你主掌多年,秦法的利弊,你比朝堂上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博士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清晰:“朕决定,将你们几人留在咸阳。”
“留在咸阳?”刘季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眼睛却瞪得溜圆——这哪是留?分明是把他们扣在眼皮子底下了!
樊哙也急了,瓮声瓮气地开口:“陛下,俺们在沛县还有差事呢!俺的屠户摊子要是关了,沛县百姓就吃不上新鲜肉了!”
萧何暗暗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别乱说话,自己则躬身问道:“不知陛下留我等在咸阳,有何差遣?”
“萧何,你去廷尉府当差,协助李斯整理律法条文。”嬴政的目光平静无波,“你不是说秦法严苛吗?那就亲手挑出该改的地方,给朕拿出章程来。”
萧何彻底愣住了。让他去廷尉府参与修订律法?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廷尉府里都是些老顽固,哪个不是秦法的坚定拥护者?他一个来自沛县的小吏,进去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陛下,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朕说你能,你就能。”嬴政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朕再治你非议律法之罪。”
这话既是信任,也是敲打。萧何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臣……遵旨。”
“刘季,”嬴政的目光转向还在发懵的泗水亭长,“你去中尉府当个门卒,先学学规矩。什么时候把‘谨言慎行’四个字刻在脑子里,什么时候再给你安排别的差事。”
门卒?!刘季差点没晕过去。从亭长到门卒,这比当伙夫还丢人!可他哪敢反驳,只能哭丧着脸应道:“臣……遵旨。”心里却在哀嚎——这下好了,想回沛县当良民都没机会了!
“樊哙,你力大无穷,就去卫尉府当值,负责宫墙巡逻。”嬴政道,“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再敢像今日这般口无遮拦,军法处置。”
“俺……俺记住了!”樊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他总算明白,这哪是留他们在咸阳,分明是把他们仨扔进不同的“牢笼”里看管起来。
“夏侯婴,你善驾车,就留在宫中,掌管朕出行的车驾。”
“周勃,你嗓门洪亮,去乐府习鼓,日后朝会、祭祀,便由你击鼓传令。”
“我等遵旨!”夏侯婴和周勃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留在宫中看似体面,可宫墙之内规矩森严,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哪里比得上在沛县自在?
嬴政看着几人或震惊、或沮丧的模样,缓缓道:“你们不必觉得委屈。朕留你们在咸阳,既是考验,也是机缘。做得好,前程无量;做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殿内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陛下……栽培。”萧何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带头躬身谢恩。事已至此,反抗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退下吧。”嬴政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明日起,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臣等告退。”
几人退出偏殿,走在回宫墙的石板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廊下的宫灯摇晃不定,像他们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这……这咋整啊?”刘季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