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略一沉吟:“崔琰。崔氏乃冀州望族,崔琰为人刚正,又与田丰有旧,由他前往,或能说动田丰等人。”
“好。”曹操点头,“让崔琰带上袁绍的亲笔书信,告诉田丰,降者既往不咎,若敢顽抗,休怪我曹孟德不留情面——顺便,让他把仙长移山之事,再给田丰好好‘描述’一番。”
荀彧会心一笑:“主公高明。”
消息传到冀州邺城时,田丰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枯坐。案上摆着袁绍归降的书信,字迹潦草,墨迹中仿佛还能看出主人的恐惧。
“主公……你怎能如此懦弱!”田丰一拳砸在案上,竹简散落一地。
“大人,门外有曹司空使者求见。”家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田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见!告诉他,我田丰生是袁家人,死是袁家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人,来者是崔季珪(崔琰字)先生,还带着主公的亲笔信。”
田丰一愣。崔琰?他与自己同为冀州名士,向来交好,只是后来各为其主,少有往来。他带着袁绍的信来,是想劝降?
“让他进来。”田丰深吸一口气,重新坐正,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崔琰身着一袭素袍,缓步走入书房,见田丰端坐不动,也不恼,只是拱手行礼:“元皓(田丰字)别来无恙?”
“季珪不必多礼。”田丰冷冷道,“你既为曹操使者,有话不妨直说。”
崔琰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此乃本初公亲笔,元皓一看便知。”
田丰接过书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田别驾及诸将,今大势已去,降曹方为上策,切勿自取灭亡”等语,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被逼无奈所写。
“哼,懦夫之言!”田丰将书信扔在地上,“我田丰追随主公多年,岂能因他一时胆怯,便背主求荣?”
“元皓息怒。”崔琰捡起书信,缓缓道,“你以为,我今日来,是为曹操劝降吗?”
田丰挑眉:“不然呢?”
“我是为冀州百姓而来。”崔琰目光灼灼地看着田丰,“元皓可知,曹操身边那位仙长,一棒能碎山岳?”
田丰嗤笑:“不过是坊间谣言罢了,当我是三岁孩童?”
“是不是谣言,元皓亲眼一看便知。”崔琰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展开在案上,“这是我从许都带来的画,画中便是那座被仙长击碎的山头。”
画卷上,只见一片平坦的空地,周围散落着些许碎石,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唯独中间缺了一块,显得格外突兀。画旁还有小字标注:“建安五年,通臂仙长碎山处”。
田丰瞳孔骤缩。他曾去过那片区域,知道那里确有一座石山。画上的地形他也认得,绝非凭空捏造。
“这……”田丰手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元皓,”崔琰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我皆是冀州人,当知河北历经战乱,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若你执意不降,曹操必会遣那位仙长前来。到时候,别说一座山头,整个邺城……能否保住,都是未知数。”
田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挣扎。他恨曹操的奸诈,恨袁绍的懦弱,可他更清楚,崔琰说的是实话。那能碎山的神通,绝非人力所能抵挡。若真动起手来,邺城数十万百姓,岂非要遭殃?
“再者,”崔琰继续道,“曹操已许诺,只要你等归降,既往不咎,仍可任职为官,造福一方。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忠’字,让冀州百姓再遭兵燹之祸?”
田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冀州大地上流离失所的灾民、嗷嗷待哺的孩童……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为了百姓,我降!”
崔琰松了口气,拱手道:“元皓深明大义,冀州百姓必感念你的恩德。”
消息传回许都时,曹操正在府中与六耳猕猴对饮。听闻田丰、审配等人归降,曹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