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突突直跳。他何尝不知国库空虚?可每当听到这些数字,心口还是像被巨石碾过一般疼。“内帑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毕自严头垂得更低:“陛下,内帑早在天启年间就被魏忠贤拿去大半,剩下的……昨日王公公已经清点过,不足三万两。”
“三万两……”朱由检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忽然抓起案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玉碎的脆响在殿内回荡,毕自严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朕要你们这些部院大臣何用?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吗?眼睁睁看着流民揭竿而起吗?”
他不是不知道大臣们的难处,可每当想到陕西地界饿殍遍野的景象——那些是他的子民,是大明的根基——他就控制不住地烦躁。魏忠贤的家产虽已下令抄没,但那些党羽早就把值钱的东西转移藏匿,真正能充公的恐怕寥寥无几。
正烦躁间,王承恩匆匆进来,脸色发白:“陛下,都察院那边……出事了。”
“何事?”朱由检心头一紧。
“负责审讯魏忠贤的御史杨维垣……刚才在诏狱门口被人打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动手的人穿着京营的军服,打完就跑,根本抓不到踪迹!”
“反了!”朱由检猛地拍案而起,龙袍的下摆扫过案上的奏章,纸页纷飞,“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传朕旨意,京营提督崔呈秀即刻解职,由兵部侍郎吴阿衡暂代,彻查此事!”
王承恩却没动,嘴唇嗫嚅着:“陛下,崔提督……他是魏忠贤的干儿子,京营上下,怕是有一半人听他的。若是贸然解职,恐怕……”
朱由检胸口一阵发闷,眼前竟有些发黑。他扶住御座的扶手才勉强站稳,殿内的暖意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刺骨的冰碴,扎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像是独自一人扛着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脚下的路早已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