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将公输般的攻势一一瓦解。他的动作沉稳,眼神锐利,仿佛不是在模拟,而是在进行一场真正的、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战争。
“公输子之攻城尽,子之守圉有余。”墨子平静地陈述结果。
公输般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最终使出了杀手锏,阴冷道:“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墨子淡然一笑,洞若观火:“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亦不言。”
楚王好奇追问。墨子坦然道:“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这番话,如同最终的重锤,敲碎了楚王最后的幻想。他见识了墨子个人的智慧与勇气,更忌惮于其身后那个组织严密、信念坚定的墨家团体。最终,楚王不得不放弃攻宋的计划。
“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尘埃落定。墨子成功阻止了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
场景定格在墨子走出楚王宫的那一刻。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疲惫却挺拔的背影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理想主义者的光辉。他做到了。以一人之力,凭借智慧与勇气,践行了“非攻”的誓言,挽救了宋国无数生灵。
这无疑是墨子理想光辉的巅峰时刻,是墨家学说最辉煌的实践。
然而,漂浮在空中的林煜,作为知晓未来的守火人,心情却无比复杂。他看到了这辉煌背后的阴影。
他看到了墨子那十日十夜不休不眠的偏执,那是一种对“阻止战争”近乎本能的、压倒一切的渴望。
他看到了墨子在模拟攻防中,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将一切攻击都“计算”并“否决”的绝对姿态。
他看到了当楚王最终放弃时,墨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对“秩序”得以维持、“不义”得以纠正的满足。
这种满足,建立在“非攻”理念不容置疑的正确性之上,建立在以绝对技术优势“迫使”对方放弃的逻辑之上。
“止楚攻宋”的传奇,展现了墨子的大智大勇,也埋下了“劫火”的种子——那便是对“绝对和平”的执念,以及对一切可能破坏这和平的“不义”因素,进行彻底“否决”的潜在倾向。
当这种执念与倾向,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种刺激(比如弟子被害,理念受挫)而失控,并与高维的“劫火”力量结合时,会发生什么?
林煜几乎可以预见。
“非攻”将不再是一种主张,而会成为一种强加于现实的、不容反抗的绝对法则。
“兼爱”将不再是一种理想,而会演变为抹杀一切差异与矛盾的、冰冷的同一性。
那用以“守护”的机关术,将化为禁锢万物、否定变化的【非攻巨像】。
眼前的辉煌,与未来那苍白的、静止的悲剧,在这一刻形成了令人心颤的对照。
光芒越盛,投射的阴影便越深。
墨子的背影消失在郢都的暮色中,而林煜的意识也被拉回了现实,依旧躺在墨家总院的客舍里。
远处的厮杀声依旧,宋城还在坚守。
但林煜知道,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城外楚国的军队,更是眼前这位于理想巅峰、其信念本身却已潜藏毁灭之种的——墨家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