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置于膝上,不再抵抗周围弥漫的苍白光芒,反而主动放开了心神,引导那“归寂”之力流入己身。他周身道韵流转,不再是与苍白对抗,而是试图与其共鸣,模拟其“无”的状态,欲要在这极致的“无”中,重新孕育出“有”的萌芽。
“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他诵读着先贤经典,身体在苍白光芒中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真的要化入这片虚无。
起初,似乎有些效果。那苍白的光芒对他不再显得那么具有攻击性,仿佛将他视为了领域的一部分。文子心中微动,加紧催动法门,试图在自身虚化的极点,触发“无中生有”的逆转。
然而,他低估了这【无为天域】的绝对性。
这“无”,并非道家学说中那个能化生万物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无”,而是被劫火侵蚀、扭曲后,代表着终极消亡与死寂的“无”。它本身,就是“反者道之动”这一规律的终结者,它不允许任何“反”,任何“动”的出现。
当文子试图在自身虚化到极致,去触发那一丝“复”的逆转时,他惊恐地发现,那预期的“生机”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身存在加速崩溃的进程!
他自身的“虚化”,非但没有成为逆转的契机,反而像是为这苍白领域提供了绝佳的“燃料”和“模板”。他的道韵,他试图引导规律的行为,都被这天域视为自身扩张的完美养料,疯狂地吸收、同化。
“不……不对!这不是‘无’……这是‘终’!是彻底的‘寂灭’!”文子终于明悟,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但为时已晚。他放开的防御,他主动引导的虚化,此刻都变成了无法挽回的致命失误。他的身体透明速度急剧加快,连那惊呼声都未能完全传出,便已中断。膝上的书卷率先化作虚无的线条消散,紧接着是他盘坐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试图以“反者道之动”破局,却反而加速了自身被这绝对“寂灭”之道同化和消解的过程。
三位老子思想的重要传承者,代表着“贵己”、“逍遥”、“辩证”三种不同的发展方向,在这片诞生的【无为天域】面前,却都以各自的方式,迎来了迅捷而彻底的败亡。他们的道,在这绝对的“无”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成为了加速自身灭亡的催化剂。
苍白领域,依旧以那种恒定不变的速度,无声地向外扩张。尹喜手中竹简的光芒,在这接连的冲击与绝望之下,愈发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