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喜殉道的光影与那声“有生于无”的呐喊,如同投入绝对静止湖面的石子,虽最终被苍白的“无”所吞没,但那瞬间激起的、关于“存在”与“虚无”辩证的剧烈涟漪,却深深撼动了这片天域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根基。领域的扩张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那弥漫的、消解一切的意志,也仿佛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的混乱。
正是这一丝凝滞与混乱,如同黑暗中裂开的一道缝隙,让几乎油尽灯枯、意识在涣散边缘挣扎的林煜,捕捉到了一线至关重要的灵光!
他趴伏在苍白领域的边缘,感受着自身存在仍在被缓慢而坚定地剥离,脑海中却如同有闪电划破迷雾!
“无……对抗‘无’……”
“用力量对抗,力量被抹除;用智慧对抗,智慧被消解;用存在本身对抗,存在被归寂……”
“必须用……‘不存在’之物?”
“不!不对!”
尹喜最后的呐喊在他灵魂中回荡——“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这句话如同钥匙,打开了一扇被他忽略的大门。
“有”与“无”,并非截然对立,而是相生相化,循环不息。这【无为天域】的恐怖,在于它试图将这个过程彻底终止,永远停留在“无”的阶段,否定“有”的价值,切断化生的链条。它本身,就是一种悖逆大道的、停滞的“死寂”!
要对抗这种停滞的“无”,并非要用另一种“无”,而是要重新点燃那“无”中化“有”的……可能性!要用的,不是实体,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某种具体的法则,而是——概念本身!是那些被这片天域所否定、所抹除的,关于“存在”、“意义”、“价值”、“过程”的……概念烙印!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身旁那几件几乎要随着周围环境一同“淡化”的物品之上:
那片来自孙武、刻着“仁”字的竹简碎片,正发出最后的、微弱的悲鸣,那是兵圣在极致兵道中迷失后,对最初“爱兵如子”之仁心的最后一点不甘与追忆。
一枚不知是来自禽滑厘的机关兽、还是更早时墨子守城器械上崩落下来的、细小而精致的青铜齿轮,其上蕴含的“机械之理”已被剥夺,但那份试图以技艺“兴利除害”、守护存在的“有为”意志,仿佛还在冰冷的金属中残留着一丝余温。
一截断裂的、沾染着暗红血渍的琴弦,属于孔子,是礼乐光华崩碎、理想在绝对虚无前凋零时,最后的绝响,缠绕着不甘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壮烈。
这些,都是被这片天域所否定、所摧毁的“存在”的碎片,是“有”的遗骸,是挣扎过的证明。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林煜脑海中炸开。
他艰难地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将那块“仁”字竹简碎片、那枚青铜齿轮、那截染血琴弦,紧紧抓在掌心。他没有试图去灌注力量,没有去催动任何神通,而是将自己全部残存的意志、全部对“存在”本身的眷恋与扞卫,以及对尹喜、对孔子、对墨子、对孙武、对所有在这苍白面前抗争过乃至湮灭过的存在的悲悯与共鸣,毫无保留地倾注进去!
他在脑海中观想,观想孙武面对纸人陈胥时的痛苦,观想墨子立于宋城之上的坚守,观想孔子琴断鬓白却紧抱残琴的决绝,观想尹喜走入苍白时那殉道者的平静……观想那“有”从“无”中诞生的、充满生机与不确定性的、无比珍贵的刹那!
“仁心……非攻……礼乐……挣扎……存在……”
他低声念诵着这些被天域否定的概念,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他灵魂中剥离而出
“它们或许短暂,或许虚幻,或许终将逝去……”
“但它们存在过!它们有意义!”
随着他意志的燃烧,掌心那三件残骸,竟然开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们没有融化,没有重组,而是……概念性的升华!
竹简碎片上那个“仁”字,脱离了物质的载体,化为一道温润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