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火焰,提供了最完美的理论燃料和蓝图!
吕不韦的包容,意味着妥协,意味着承认差异和不确定性的存在。而韩非的绝对,则承诺了清除一切差异,消灭所有不确定性!用严刑峻法威慑,用权术手段驾驭,用至尊权势压制,将整个天下都纳入一个不容置疑、不容违背的单一轨道。
他想起了被欺凌时无人主持的“公道”,韩非告诉他,法律就是唯一的公道,且必须由君主独家定义。
他想起了人心的叵测与背叛,韩非告诉他,不要相信人心,要用“术”来窥探、控制、考核,用“势”来使其畏惧、服从。
他想起了六国的纷争与制度的杂乱,韩非告诉他,必须“废先王之教”,“以法为教”,统一思想,统一标准,打造一个从思想到行动都整齐划一的帝国。
这太契合他的需求了!这不仅仅是治国方略的选择,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共鸣与救赎。韩非的理论,为他童年的创伤提供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用绝对的秩序,覆盖所有的混乱;用冰冷的规则,禁锢多变的人心;用永恒的掌控,对抗命运的无常。
相比之下,吕不韦那套显得苍白无力,甚至……碍事了。吕不韦本人,那个权倾朝野、仿佛无所不能的“仲父”,其存在本身,不就是对君主绝对权势(“势”)的一种挑战和分割吗?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放下韩非的竹简,指尖感受到的仿佛是金属的冰凉。殿外的夜色浓重,但他心中却仿佛点亮了一盏指向未来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灯。
“兼收并蓄,终难成器。”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斋内回荡,“唯有以法为绳,以术御下,以势临天下,方能铸就万世不移之铁桶江山。”
“吕氏春秋,可以观,但不可用。”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堆驳杂的竹简,如同审视一堆过时的杂物。“而韩非之言……方是帝道真髓!”
这一刻,青年嬴政在思想的十字路口,做出了他一生中至关重要的抉择。他抛弃了包容与调和,拥抱了绝对与掌控。法家的冰冷剑锋,即将成为他塑造帝国、也是扭曲现实的最强大工具。而潜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劫火,似乎也在这份对“绝对”的极致认同中,发出了无声的欢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