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周围的人群或喝彩或漠然。最终,其中一人头破血流地倒地,胜利者啐了一口,抢回了地盘。而巡逻的赵国土卒慢悠悠地走来,只是不耐烦地驱散了人群,对地上的伤者不闻不问。
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言。混乱的规则,建立在最原始的暴力之上。没有任何有效的机制来维持基本的秩序和公正。林煜感受到“嬴政”心中,一种对“混乱”本身的厌恶和恐惧,正在生根发芽。如果……如果能有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来规定一切,来制止这一切无序的争斗,该多好?
最后的爆发与沉寂
场景再次回到那条阴暗的小巷。欺凌升级了。那几个贵族少年似乎觉得言语和泥巴不够尽兴,开始更加用力地推搡,甚至试图去扒“他”那本就破旧的衣服。
“跪下!秦狗!”
极致的屈辱和愤怒,终于冲垮了恐惧的堤坝。林煜感到“嬴政”那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狠戾。“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而是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一头狠狠撞向为首那个少年的肚子!
“呃啊!”那少年猝不及防,痛呼着弯下腰。
在其他少年愣神的刹那,“嬴政”像一道闪电,冲出了包围,拼命地向那座冰冷的“囚笼”——质子府邸逃去。身后是那些少年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追赶。
“他”跑得飞快,心脏在瘦小的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跳出来。街道两旁的景物在眼中扭曲、模糊,只剩下一种刻骨的恨意和对“安全边界”的疯狂渴望。林煜能感受到,在这逃亡的路上,一种执念正在这幼小的心灵中疯狂滋长——厌恶混乱,渴望秩序,渴望一种能绝对保护自身、界定一切、让所有欺凌和背叛都无处遁形的力量!
“砰!”
“他”重重地撞开了府邸那不算厚重的木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安全了,暂时安全了。但外面世界的恶意、人心的叵测、规则的缺失,已经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了灵魂深处。
昏暗的光线下,“他”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沉淀下了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的、如同地下幽火般的……决心。
脱离与余震
景象开始模糊、剥离,如同褪色的油画。
林煜猛地一个激灵,意识重新回归自身,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条苍白的时空回廊中,禽滑素和碑使也在不远处,似乎刚从同样的沉浸体验中脱离,脸色都不太好看。
刚才的经历,并非旁观,而是近乎灵魂层面的“附身”体验。他们切身感受了那份无助、屈辱、恐惧,以及那在绝望中萌芽的、对绝对秩序的病态渴求。
那不是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残酷环境中被扭曲、被塑造的整个过程。
林煜沉默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位“律令龙帝”的认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偏差符号,其背后,是一条由童年创伤铺就的、充满血泪的扭曲之路。
理解了,并非意味着原谅。
但这份沉重的“理解”,或许将成为他们接下来面对那最终扭曲形态时,必须背负的……又一重“业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