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的烽火与血色尚未在记忆中淡去,咸阳新定的宫阙之间,却已开始弥漫另一种无声的硝烟。天下初定,封赏功臣,本是皆大欢喜之事,然而,对于刚刚凭借十面埋伏之功,助刘邦奠定胜局的韩信而言,一股潜流之下的寒意,正悄然浸透他那颗习惯于运筹帷幄、却未必精通人心鬼蜮的将帅之心。
新筑的宫殿,虽不及阿房宫昔日恢弘,却也显露出新朝的气象。刘邦高踞帝座,面容带着惯有的、难以捉摸的笑意,接受着群臣的朝拜与恭贺。韩信位列功臣之首,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那战场上的绝对自信,此刻却微妙地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封赏开始了。萧何、张良、曹参、周勃……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块块富庶的封地被赐下,殿内洋溢着欢庆的气氛。终于,轮到了韩信。
“齐王韩信,听封——” 宣旨官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韩信微微躬身,准备接受他应得的、乃至超出应得的封赏。齐地富饶,人口众多,他经营已久,麾下兵强马壮,在他看来,继续坐镇齐王之位,拱卫中央,是顺理成章之事。
然而,旨意的内容,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改封韩信为楚王!封地于淮北,都下邳!即刻交割齐地兵符印信,赴楚就国!”
楚王!
不是齐王!
殿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许多大臣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韩信,带着惊讶、疑惑,甚至一丝幸灾乐祸。齐地是大国,强藩,而楚地虽也是故国,但经历战乱,民生凋敝,更关键的是,远离韩信经营已久的势力范围,等于将他连根拔起!
韩信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殿内的人群,直直地望向御座之上的刘邦。刘邦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无足轻重决定的表情,甚至还对着韩信微微颔首,似乎在说:“楚地亦是故土,委屈大将军了。”
但在韩信眼中,那笑容深处,分明藏着一把冰冷的、名为“猜忌”的匕首。
削兵权。
这三个字,仿佛三把锋利无比的冰锥,直直地穿透韩信的心脏,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剧痛。他的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不断闪现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辉煌战役。
他记得自己献计还定三秦,那是一场决定楚汉相争胜负的关键之战。他巧妙地运用兵法,以少胜多,成功地帮助刘邦收复了关中地区,为刘邦最终夺取天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他也不会忘记背水一战破赵的壮举。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他率领着汉军在绝境中奋勇抵抗,最终以惊人的勇气和智慧战胜了强大的赵军,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
还有水淹龙且定齐的战役,他巧妙地利用地形和水势,水淹敌军,一举消灭了龙且的二十万大军,使得齐国归降,进一步扩大了刘邦的势力范围。
而垓下十面困霸王的那场决战,更是他军事生涯中的巅峰之作。他精心布置了十面埋伏,将项羽的楚军围困在垓下,最终逼得项羽乌江自刎,结束了楚汉相争的局面。
每一场胜利,都是他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结果;每一次战斗,都是他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与拼搏。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一次次地挽救了刘邦的颓势,为他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句古老的谚语,此刻以一种无比真切、无比残酷的方式,撞击着他的认知。他原以为自己是与帝王共治天下的国士,此刻却恍然惊觉,在刘邦眼中,他或许始终只是一件过于锋利、需要小心收纳甚至……需要提防折断的兵器!
一股混杂着震惊、委屈、不甘,以及被背叛的冰冷怒意,如同地下涌动的暗流,在他胸中翻腾。他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也就在这心神剧烈震荡的刹那,林煜清晰地感知到,韩信体内那原本精密、冰冷运行的劫火能量,骤然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