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韩信变得更加沉默。他依然尽职地完成着执戟郎的工作,但眼神越来越冷。每当项羽做出在他看来愚蠢的决策时,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增长。那些丝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容易操控。
某日,项羽召集众将商议进军关中的路线。帐内争论不休,有人主张走函谷关大道,有人建议取武关小道。韩信站在帐外,听着这些粗糙的战略,忍不住在心中推演起来。
在他的构想中,大军该如何分兵,该如何迷惑敌人,该如何保障粮道......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不知不觉间,苍白的丝线再次浮现,这一次规模更大,几乎要将整个中军大帐都笼罩其中。
“够了!”项羽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帐内的争论,“就依范增先生之见,主力走函谷关,偏师取道武关!”
这个决定让韩信浑身一颤——又是一个充满破绽的方案。他几乎能预见到这个决定将导致的后果: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粮道过长,易被切断......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了。无数丝线冲天而起,在他周围构筑了一个无形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仿佛成了执棋的神明,可以随意调度千军万马,可以精准预测每一步的胜负。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帐内项羽身上传来的恐怖波动——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苍白火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躁动起来。
“帐外何人?”项羽的声音如同惊雷。
韩信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丝线瞬间消散。他低下头,恢复了执戟郎应有的谦卑姿态:“末将在。”
项羽掀开帐帘,重瞳中的火焰尚未完全平息。他盯着韩信看了片刻,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无事,退下吧。”
但韩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在刚才力量爆发的瞬间,他不仅感受到了项羽体内的异常,更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与这位霸主本质上的不同。
项羽要的是毁灭,是碾压,是用绝对的力量粉碎一切。
而他要的是掌控,是运筹,是用最精准的调度决胜千里。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夜,韩信站在营区的高处,望着远处连绵的营火。他伸出手,苍白的丝线在指尖流转。经过今日的爆发,这股力量已经与他深度融合。他能够感觉到,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写现实——让箭矢偏离目标,让战马突然失蹄,让传令兵送错消息......
“如此力量,却要困在这执戟郎的位置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体内的劫火种子已经完全苏醒,正与他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怨愤相互滋养。那些被轻视的愤怒,被否定的痛苦,都化作了这股力量最好的养料。
他知道,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了。项羽的刚愎自用,楚军对武力的盲目崇拜,都与他追求的道路背道而驰。
是夜,韩信最后望了一眼项羽帅帐的方向,转身没入黑暗。在他的背后,苍白的丝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命运正在悄然织就的罗网。
执戟之怨,已成定局。而一场席卷天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