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日益浓烈的时空裂隙气息,以及碑使断断续续提供的、在紊乱时空中艰难锁定的坐标,林煜与禽滑素抵达了一片巨大的废墟遗迹。风化的土黄色城墙如同疲惫巨人的脊梁,绵延在戈壁与绿洲的交界处,一些残破的佛塔和宫殿地基依稀可辨昔日的辉煌。这里,是古龟兹国的王城遗址。
然而,此刻的龟兹遗址,并非死寂。尚未靠近,一阵奇异的、混杂无比的声浪便隐隐传来。那不是单纯的风声,而是无数种乐器、歌声、脚步声叠加在一起的、跨越了时空界限的喧嚣。
两人隐匿身形,悄然潜入废墟的核心区域。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未央宫血战的他们,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诡异与震撼。
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宫殿广场遗址上,光线离奇地扭曲着,形成了数个重叠的光晕区域。每一个光晕区域内,都在上演着不同时代的龟兹乐舞,它们如同被强行塞进同一个画框的、来自不同年代的电影片段,彼此交织,却又互不干扰,只有那混乱的声波和扭曲的空间感证明着它们的异常共存。
在一个光晕中,是古老的龟兹壁画复现:赤足的舞女身着赭色纱衣,佩戴繁复的金饰,在箜篌与五弦琵琶的悠扬乐曲中翩跹起舞,姿态曼妙而神圣,那是佛教鼎盛时期的龟兹乐舞,充满了西域古国的神秘与庄严。
紧邻着的另一个光晕里,景象骤然一变。乐声变得激昂,掺杂了更多中原的鼓点和胡族的号角,舞女们的服饰融合了唐风,色彩艳丽,动作大开大阖,充满了盛唐时期兼容并蓄、气吞寰宇的自信与豪迈。这是大唐安西都护府时期的龟兹,是丝路畅通、万国来朝的缩影。
而在第三个光晕中,景象更是光怪陆离。乐声刺耳,带着某种电子合成般的失真感,舞女的装扮混杂了现代元素,甚至出现了全息投影般的虚幻光影,舞步狂乱而失序,仿佛在演绎一个时空错乱、文明边界模糊的未来龟兹,或者说,是一个被其他时空碎片污染、失去了自身历史坐标的龟兹。
不同时代的乐声、歌声、鼓点声、舞步声……所有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心智混乱的噪音洪流。空间在这些重叠幻境的影响下,变得极其不稳定,脚下的石板时而坚实,时而虚幻,仿佛随时会塌陷进某个未知的年代。
“不仅仅是历史碎片……”禽滑素强忍着听觉和空间感知上的双重不适,她手中的一个用于探测能量核心的机关“寻枢仪”正发出尖锐的蜂鸣,指针死死指向所有时空幻境重叠最密集的中心点,“这里有某种东西……在主动维持、甚至是在 制造 这种重叠!它像是一个……‘锚点’,或者更确切地说,像一把‘钥匙’,在不断撬动并搅乱这里的时空!”
林煜运转【国士无双】,试图在混乱中寻找规律,但那无数交织的时空信息让他头痛欲裂。【孤家寡人】的业债也在这种环境下蠢蠢欲动,让他对周围一切,包括身旁的禽滑素,都产生了一种更深的隔离与不信任感,他必须耗费额外的心力去压制这种本能。
他顺着禽滑素所指的方向,将灵觉凝聚成一线,穿透那些混乱的声光幻影,艰难地投向那片区域的中心。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乐舞幻影似乎都微微一顿!
在所有时空重叠的核心,那光线最扭曲、空间涟漪最密集的虚空中,他“看”到了!
那里,悬浮着一件物体!
那似乎是一截……节杖?
但绝非张骞当年手持的、代表大汉使节威严与信义的汉节!眼前的物体,依稀还能看出节杖的大致轮廓,但材质已变得非金非木,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的时空本身构成的奇异质感。杖身之上,不再装饰着牦牛尾,而是缠绕着无数细密、闪烁、不断生灭的奇异符文,那些符文仿佛直接书写在空间的经纬线上!而在节杖的顶端,并非平顶,而是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的、黑暗的漩涡,如同一个通往无尽虚空的针尖!
一股无比熟悉的、混合了“探索”与“抹除”的极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