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淡淡道:“无妨,调息片刻即可。墨家心法,长于固本。”她顿了顿,反问道:“你呢?你那新得的……【界隙行走】,消耗似乎不小。”
“尚可支撑。”林煜简短回答,不欲多谈业债与技能的负担。他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石缝外扭曲厮杀的身影:“霍去病……冠军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没想到,这样的誓言,竟会化作扭曲现实的炼狱。”
禽滑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中也流露出些许复杂:“执念过深,便是魔障。无论初衷多么光辉璀璨。”她似乎想起了墨家内部的一些往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兼爱非攻,亦可化为绝对静止的囚笼。思想与信念,既是力量,亦是诅咒。”
这话语,隐隐与林煜体内【道痕】和【悯世】的业债产生了共鸣。他想起孙武消散时的低语,墨子巨像崩毁时的诘问。他杀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恶魔,而是一个个被自身理想与残酷现实逼至绝境的灵魂。
“我们……真的在拯救世界吗?”林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禽滑素,又像是在问自己。“还是只是在执行另一套冰冷无情的规则,抹杀那些不符合‘标准’的异类?”
禽滑素停下了手中的修复工作,认真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林煜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对自身任务的质疑。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守火人’的规则为何。但我知道,若任由此地扩张,必将吞噬更多无辜。眼前之害,需眼前除之。这与墨家‘除害兴利’之旨,并无不同。”
她的回答很务实,带着墨家特有的功利色彩,却奇异地安抚了林煜心中翻涌的虚无感。是啊,无论宏大的规则如何,眼前的炼狱是真实的,那些被卷入其中、痛苦嘶嚎的战魂,或许其中不乏无辜者的灵魂。也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孤星】业债的效果再次显现。
一股极其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探针,猛地扫过他们藏身的石缝区域。那意志充满了最纯粹的战争欲望,冰冷、灼热,且带着一种锁定目标的精准。
“被发现了!”林煜瞬间绷紧身体,握住了尘缘剑。
禽滑素也立刻起身,将修复了一半的机关扣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隼。“是更强大的‘战魂’,还是……?”
她的话音未落,石缝外,那些原本混乱厮杀的低阶战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刷刷地停止了内斗,猩红的目光全部转向了他们藏身之处。紧接着,一道由纯粹戾气凝聚而成的、高达数丈的巨大骑枪虚影,裹挟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轰然刺向他们的藏身之地!
避无可避!
“墨守!”林煜低喝一声,第一时间并非自己闪避,而是全力催动了【墨守非攻】的技能。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墨家符文的光壁瞬间展开,护在他与禽滑素身前。
几乎同时,那巨大的骑枪虚影狠狠撞在光壁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光壁剧烈摇曳,符文明灭不定。林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腥气压下。【墨守非攻】虽强,但仓促间施展,且对手的力量远超寻常战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