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林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目光点燃,无边的杀伐之气灌入他的脑海,【道痕】业债被引动,眼前仿佛出现无数文明兴衰、战争永续的虚无景象,几乎要让他放弃抵抗。同时,【孤星】业债疯狂示警,他感觉自己成了整个炼狱唯一的焦点,所有的恶意与攻击都即将倾泻于此。
“林煜!”禽滑素急促的呼唤将他从瞬间的沉沦中拉回。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不能硬扛!必须走!
他再次发动【界隙行走】,这一次更加仓促,更加危险。他甚至能感觉到霍去病那冰冷的意志如同巨手,试图将他们从时空缝隙中强行揪出。
噗——
两人再次从虚空中跌落,这次落在了一片由白骨和断裂兵器堆积而成的“山丘”之下。林煜单膝跪地,用尘缘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呕出带着黑气的淤血——那是强行穿越被干扰空间带来的反噬。
禽滑素情况稍好,但脸色也更白。她迅速观察四周,低声道:“他的意志…能影响空间。常规的躲避,效果有限。”
林煜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碑使说的对,直接打,毫无胜算。霍去病已经与这片漠北炼狱融为一体,他就是规则。
“需要找到‘锚点’。”林煜将碑使的信息告知禽滑素,“能唤醒他人性一面的东西。”
禽滑素蹙眉思索:“霍去病…史载他少言寡语,气魄雄浑,以勇武和赫赫战功闻名。情感牵绊…除了武帝,或许便是其部下?但其部下大多…”
其部下大多随他征战,埋骨漠北。在这片炼狱中,他们或许早已化为了那些嘶吼的战魂的一部分。
“或者…是‘家’?”禽滑素看向林煜,“他誓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家’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是长安的未央宫?是某处府邸?还是…”
林煜脑海中闪过史书中的记载,以及守火人组织提供的更详细的资料。霍去病自幼在宫中长大,视汉武帝如父如君…他的“家”,或许更指向那个强大的帝国核心,那个他誓死效忠的君王所在之地。
“长安…未央宫…”林煜喃喃道。但在这片被战争概念彻底扭曲的时空中,如何去往概念意义上的“长安”?
就在这时,禽滑素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走到白骨山丘的边缘,俯身从一堆残破的甲胄中,拾起了一面几乎碎裂的、沾染着暗沉血污的汉军旗帜。旗帜的图案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曾经的威仪。
“这些战魂…并非全是纯粹的戾气所化。”禽滑素仔细观察着旗帜,又看向周围那些模糊厮杀的身影,“有些…还残存着极其微弱的、属于汉军将士的魂念。只是被霍去病的战争意志彻底压制、同化了。”
她抬头看向林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墨家机关术,有‘引魂’‘显念’之能,虽不精通,但或可一试。若能暂时引动这些残存汉军魂念中对‘家园’、对‘长安’的思念,汇聚成一股意念洪流,或许…能短暂地在这片炼狱中,开辟出一条通往‘概念长安’的路径,或者,至少形成一个能刺激霍去病的‘意念锚点’。”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利用敌人阵营中残存的微弱意念,去对抗敌人本身的核心意志。
林煜看着禽滑素眼中那属于机关术天才的专注与决然,心中一动。他体内的【悯世】业债微微发热,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战魂嘶吼背后,那被压抑的、无尽的痛苦与思乡之情。
“需要我做什么?”林煜没有任何犹豫。
“护法。”禽滑素言简意赅,“我布阵引魂时,不能受到丝毫干扰。而且…此举必然会引起霍去病更激烈的反应。”
她看着林煜,眼神清澈而坚定:“你会面对比刚才更可怕的攻击。”
林煜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业债带来的种种不适,尘缘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他站起身,挡在禽滑素身前,背影在炼狱的血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