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真实、温暖。那是模糊的、关于“家”的记忆碎片:或许是幼时母亲温暖的怀抱,或许是某次征战归来,在长安街头偶然瞥见的、寻常人家的炊烟与灯火,或许是内心深处,对不再需要征战、可以安然入睡的某个宁静夜晚的隐秘渴望……这些碎片汇聚成一片微弱的、却充满生机的“水中月”——朦胧,脆弱,仿佛一触即碎,却代表着被誓言放逐的人性温度。
镜中花,水中月。
皆是虚幻,却寄托着截然不同的执念。
一边是追求永恒的、绝对的荣耀与功业——镜花,最终却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与虚无。
一边是渴望平凡的、瞬间的温暖与安宁——水月,却被自身立下的誓言亲手放逐。
霍去病的灵魂,就被困在这“镜花”与“水月”的夹缝之中,被自身的荣耀所禁锢,被自身的誓言所折磨。
林煜彻底明白了。
他要做的,不是去摧毁那看似坚固的战争荣耀“镜花”,那只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也不是去徒劳地打捞那虚幻的家庭温暖“水月”,那根本不存在于霍去病被扭曲的记忆中。
他需要做的,是让霍去病自己,看清这“镜花水月”的本质。看清那誓言的双刃性,看清那被无限荣耀所掩盖的、自身的痛苦与孤独。
唯有意识到枷锁的存在,才可能产生打破枷锁的念头。
林煜低头,看向怀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禽滑素,轻声道:“坚持住,我们找到方向了。”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某种洞彻后的清明与坚定。他抱着禽滑素,迈开脚步,不再沿着星辉路径被动前行,而是主动地、一步步走向那片“镜花”与“水月”交织的混沌领域。
他要去往霍去病灵魂挣扎的最深处,不是作为处刑人,而是作为一面……映照真实的“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