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愧疚与自责达到顶点的瞬间,林煜和禽滑素清晰地看到,记忆场景中关羽的周身,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淡青色龙影,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心魔的触须,第一次,自那龙影的鳞片缝隙中,悄然渗透而出,随即又隐没不见!
劫火!虽然极其微弱,但这是它首次在关羽的记忆中显现出波动的痕迹!
“看到了吗?!”林煜心神剧震,“就在他因‘背弃’军令而产生强烈愧疚与自我质疑时,劫火出现了!”
禽滑素语气凝重:“其内心认定自己‘背义’,虽是为了全另一份‘义’,但这‘背义’的念头本身,已如同毒刺,扎入其心。劫火,正是以此为引,开始滋生!”
记忆的场景开始崩塌、消散。
林煜和禽滑素的意识回归现实领域。
端坐于迷雾中心的关羽,猛地睁开了双眼!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清明与沉重,而是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深陷于心魔挣扎的痛苦与暴戾!他周身的青黑色龙影几乎凝成了实质,疯狂盘旋咆哮,龙目中的劫火不再是微弱闪烁,而是如同两簇幽暗的鬼火,熊熊燃烧!
“啊——!”关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仿佛再次经历了华容道上那撕心裂肺的抉择之痛。他死死盯着林煜和禽滑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尔等……现在可看明白了?!”
“华容道上,关某放走曹公,是背弃军令,愧对大哥与军师!此乃关某一生之憾,一生之痛!”
“但若当时,关某为全忠信,斩了曹公,那关某便成了忘恩负义之徒!与禽兽何异?!”
“忠义!忠义!何其难也!”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劫火随着他的激动而剧烈波动,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血管般在他体表隐现。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等切肤之痛!正是因为深知‘背义’之举所带来的愧疚与煎熬!”关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偏执的愤怒,“关某才愈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这世间任何形式的背叛与不义!”
“无论是麋芳、士仁之流的临阵投敌!还是刘封之辈的见死不救!亦或是东吴孙权的背信偷袭!”
“他们的‘不义’,是那般赤裸!那般无耻!毫无挣扎!毫无愧疚!”
“比起他们,关某华容道之择,虽憾虽痛,至少问心无愧于‘恩义’二字!”
“而这些真正的卑劣之徒,有何资格存活于世?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忠义’最大的玷污!唯有以血清洗!方能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背义”行为的极端排斥与憎恨!华容道的经历,非但没有让他学会对“不得已的背叛”或“复杂的人性”多一分理解与宽宥,反而因为自身那刻骨铭心的“背义”之痛(自认为),而变得更加无法容忍他人的“不义”。他将自己对“背义”的敏感与憎恶,投射到了所有他认定为“不义”的人身上,并赋予了自身审判与清洗的绝对权力。
这,正是业债【义障】的彻底显现!也是其“忠义”观开始异化的关键转折!
林煜看着状若癫狂、劫火焚身的关羽,知道言语的劝导在此刻已是徒劳,但他仍忍不住,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般的质问:
“君侯!您因自身之痛,故而憎恶一切‘不义’,此情或可理解。”
“然,您以自身之标准,审判众生,凡不合您之意者,皆为‘不义’,皆该万死。”
“这……与那‘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曹孟德,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您……是否也已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此言一出,如同最终审判,狠狠砸在关羽的心头!
关羽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体表的劫火如同被泼入了滚油,轰然暴涨!青黑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