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细微的嗡鸣都清晰可闻,反而放大了内心的喧嚣。
林煜躺在坚硬的床铺上,双眼睁开,望着单调的金属天花板。【知音障】的业债让他对这片死寂感到难以言喻的烦躁,仿佛每一个本该存在的、细微的“杂音”——呼吸的起伏、心跳的搏动、甚至是尘埃落地的声响——都被这环境无情地抹去,构成了一种令他业债躁动的、虚假的“绝对宁静”。壁面上那无数猩红劫火光斑的景象,与司辰凝重的话语,更是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知道,隔壁的禽滑素,定然也未曾安眠。
犹豫片刻,他起身,走到冰冷的金属门前。没有敲门——在这等寂静中,任何突兀的声响都显得惊心动魄。他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门板上,内力微吐,以一种极轻柔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传递了一个信号。
不过数息,门内侧传来同样轻微的能量回应。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禽滑素站在门后,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江东水汽与业火尘埃的墨家弟子服饰,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在黯淡光线下,依旧清澈而带着询问。
林煜侧身进入,房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房间与他那间别无二致,简洁到近乎冷酷。
“睡不着?”林煜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干涩。
禽滑素微微颔首,走到桌边,示意林煜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床沿。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这片人为的“夜色”中相对无言了片刻。
“这地方……让人心生警惕。”禽滑素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带着战国之士对陌生环境的天然审慎,“无处不在的机关,冰冷无情,与我墨家所求的‘非攻’、‘节用’之道,背道而驰。”
林煜能理解她的感受。守火人要塞的科技感与高效,对于来自古代的禽滑素而言,更像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充满压迫性的异质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