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起,不再沙哑,不再激昂,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穿透力,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存在的真理:
“曹公之间,关乎取舍,亦关乎……终点。”
曹操目光微凝,并未打断。
“若依曹公之言,或依司马公之论,”林煜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历史的重量,“为得天下,需牺牲清白,需行诡道,需践踏信义,需以猜忌为浆,以鲜血铺路……晚辈以【星弈】推演万千,所见之终局,无非二种。”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天下得,而心灯灭。坐拥万里山河,却视众生为棋子和潜在的叛徒,终日活在算计与防备之中。昔日挚友成心腹大患,枕边之人需严加提防。纵有琼楼玉宇,不过是一座以自身为囚徒的、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他再次用了这个词,但这一次,不再是情绪的宣泄,而是经过推演后得出的冰冷结论。吕雉的孤家寡人 业债在他周身微微荡漾,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权力顶峰那极致的情感异化与孤独。
“其二,”林煜放下第一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或许根本等不到天下尽收囊中。猜忌如同瘟疫,会从内部瓦解一切联盟与忠诚。今日因疑而杀臣,明日因惧而诛将。人心离散,根基自毁。赤壁之败,岂独天意乎?未尝不是猜忌之种,早已埋下,只待东风引燃!”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刺曹操心中最痛之处,将那场惨败的根源,部分归结于他自身那已然成型的心态。
“故而,”林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晚辈之答,并非在‘清白’与‘天下’间择其一!”
“而是——若得天下之途,必先自污其心,蒙蔽其灵,将那维系人性的最后一丝温情与信义彻底碾碎……”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这军帐的顶棚,直视那冥冥中的天道:
“则此‘天下’,不要也罢!”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不仅曹操瞳孔骤缩,连一旁隐于阴影的司马懿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狂妄!” 曹操尚未开口,司马懿已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被触及根本理念的惊怒,“黄口小儿,安知天下大势?岂不闻‘小不忍则乱大谋’?为苍生社稷,个人之清白,何足道哉?!” 他试图以大势压人,瓦解林煜这看似“离经叛道”的言论。
“苍生社稷?”林煜猛地转头,看向司马懿,眼中带着 【墨子的悯世】 所带来的深切悲悯与一丝嘲讽,“司马公口中的苍生,难道便是可以随意牺牲、其信任与尊严皆可弃若敝履的数字吗?一个建立在无尽猜忌与牺牲之上的‘社稷’,真的是苍生之福?还是一个更大的、吞噬一切的祭坛?!”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司马懿,重新看向主位上气息愈发冰冷的曹操,做出了最后的陈述,声音恢弘而坚定,仿佛在与这天地、这时空、这既定的悲剧宿命对弈:
“吾之道,非是迂腐地固守僵化之‘清白’。”
“而是坚信——唯有以‘兼爱’之心为基石(墨子),以‘洞察’之智辨虚妄(孙武),以‘无畏’之勇破宿命(霍去病),以‘坚韧’之志行大道(张骞)……纵使道阻且长,纵使步步荆棘,亦要在不可能中,开辟出一条或许艰难,却能容纳‘清白’与‘天下’共存的……第三条路!”
“此路,或许不为当世所容,或许遍尝败绩,甚至……或许根本走不通。”
他的目光扫过禽滑素,扫过这充斥着黑暗的军帐,最终定格在虚空,仿佛看到了那无数在历史长河中挣扎、悲鸣的英雄之魂:
“但,若因惧怕失败,便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追寻更好的可能,便心安理得地拥抱黑暗与牺牲……那么,我等与这麻木吞噬一切的【疑冢】,与那注定循环的悲剧宿命,又有何区别?!”
“这,便是晚辈的答案——”
“清白若失,天下不过囚笼。我愿以弈天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