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冷酷的笑意,那是对猎物即将到手的残忍期待。
“煮豆……” 曹植终于在第五步踏出时,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了两个字,却再也难以为继。巨大的恐惧和悲愤扼住了他的喉咙。
高座上的曹操,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下方挣扎的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一场验证他心中所信的戏剧。
就在曹植即将陷入彻底绝望,曹丕眼中杀机毕露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叱,并非来自曹植,也非来自曹丕,而是来自林煜身旁的禽滑素!
她无法再忍受这残酷的一幕,那源自 【墨子的悯世】的悲悯,与她自身 【织命】 业债中想要维系美好、抗拒崩坏的本能,以及 【小乔的长相思】 对美好事物易逝的痛惜,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不顾自身消耗,再次强行催动 【织命】 与 【机枢】 !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编织“信任空隙”,而是试图干扰这片由曹操意志构筑的、固化了的悲剧场景!
她指尖微光闪烁,如同最灵巧的梭子,试图去捕捉、连接这试炼场景中那些被压抑的、属于曹植的才华灵光,属于兄弟间本该存在的、哪怕一丝微弱的手足之情,甚至……是属于曹操内心深处,那或许早已被自身否定的、对儿子才华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嗯?” 高座上的曹操,目光第一次锐利地转向禽滑素,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与……不悦。竟敢干扰他的试炼?
然而,禽滑素的干预,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弱,却确实地引起了涟漪!
那原本凝固的、充满杀机的试炼规则,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也就在这一瞬间,曹植仿佛福至心灵,被压抑的才情冲破了恐惧的枷锁,他猛地踏出第六步,悲声吟道: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七步未完,诗已成!字字血泪,句句诛心!
那悲怆的诗句回荡在偏殿之中,如同无形的利剑,刺向曹丕,也刺向高座上的曹操!
曹丕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更加深沉的羞怒与杀意!这诗句,无疑是对他逼兄杀弟行为最尖锐的控诉!
而曹操,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震动!他那冷漠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诗句中蕴含的悲情与指控,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铁甲包裹的角落。那是对血脉亲情的残余感应?还是对自身造就这般局面的某种……瞬间的悔意?无人得知,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规则的松动,以及曹操那一瞬间的震动,给了林煜机会!
他一直在观察,在等待!【星弈】技能全力运转,推演着这试炼场景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那“悖逆”规则的可能!
就在七步诗成,曹丕杀意暴涨,曹操心神微震的电光火石,林煜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高座上的曹操,声音如同洪钟,敲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曹公!看见了吗?!”
“这便是猜忌种下的恶果!权力异化的惨剧!”
“您以这般酷烈之法试炼子嗣,所求为何?一个如您般冷酷多疑的继承者?还是一个在恐惧中丧失灵魂的傀儡?!”
“这条践踏人伦、骨肉相残之路,即便最终握住了天下权柄,您……当真能心安吗?!”
“这难道不就是晚辈所言的……‘囚笼’之始吗?!”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在了曹操那刚刚被七步诗触动的心弦之上!
“放肆!” 曹操勃然大怒,杀气腾腾地看向林煜,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周身那沸腾的黑暗气息忽地一滞,继而以更为沉稳的姿态爆发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