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筑业】领域的无形交锋后,林煜更加谨慎,同时也更加迫切。他深知凭借自己目前的状态,难以正面撼动那与国运捆绑的帝王业债。他必须寻找其他的突破口,而他的目光,逐渐投向了护卫江都宫、也是杨广最后倚仗的武力——骁果军。
这些来自关陇、河东的健儿,曾是隋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跟随杨广南征北战,见惯了富贵与血腥。但如今,他们被困在这江南烟雨之地,远离故土,眼看着帝国分崩离析,前途渺茫。
林煜利用整理档案的便利,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与骁果军相关的文书记录,从粮饷调配、人员轮换,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违纪处分案例。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完成杂役后,悄无声息地靠近骁果军驻扎的营区外围,或是他们轮值时歇脚的角落,默默地观察,倾听着那些压抑的交谈。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被江南湿气浸染得有些晦暗的面孔,眼神中不再有百战精锐的锐气,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焦虑和一种深藏的不安。他们私下交谈时,声音总是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乡音。
在一个雨后的傍晚,林煜假借送还一份误送至文吏处的兵籍文书,靠近了一处营房。几名年轻的骁果军士兵正蹲在营房外的石阶上,就着稀薄的天光,擦拭着手中的横刀。刀身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们愁苦的脸。
“……家里的信,都三个月没收到了。” 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士兵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阿娘的身子好些了没。”
“信?能送到才怪!”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嗤笑一声,用力刮着刀鞘上的泥点,“关中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李渊那老小子都在太原起兵了!咱们倒好,困在这江都,陪着……陪着上头那位看歌舞升平!”
“嘘!王队正,慎言!” 另一个面色紧张的士兵连忙左右看看,“小心隔墙有耳!”
那被称为王队正的老兵却似乎憋闷久了,梗着脖子低声道:“怕什么?老子说的不是实话?兄弟们跟着陛下,图的不是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可现在呢?家回不去,仗打得憋屈,整天看着这劳什子龙舟水殿,听着那咿咿呀呀的曲子!老子手里的刀,不是用来砍叛军的,倒像是给这江都宫当摆设的!”
“粮食也越来越紧了,” 稚气士兵忧心忡忡地补充,“听说北边运来的粮道都快断了,宫里用度不减,克扣的可不就是咱们的口粮?”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叛军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饿死、憋死在这江南!” 王队正将横刀猛地插回刀鞘,发出“铿”的一声脆响,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妈的,老子真想……”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愤与绝望,却清晰地传递开来。几名士兵都沉默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雨水从屋檐滴落的嗒嗒声。
林煜默默地走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这些士兵的对话,如同零散的拼图,在他脑海中汇聚。他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闭上双眼,强行催动那尚未完全恢复的 【韩信的国士无双】 。
这不是用于战场冲杀的勇力,而是那“国士无双”的极致战术洞察与宏观掌控能力。此刻,这股力量作用于他对局势的判断上。无数信息流——士兵的怨气、粮草的匮乏、北方的战乱、宫廷的奢靡、杨广的猜忌与孤立……在他意识中飞速组合、推演。
渐渐地,一幅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图景浮现出来。
他“看”到,骁果军中的不满情绪已非个案,而是如同暗流般在各级将士中蔓延。他“看”到,几个掌握实权的中级将领,如司马德戡、元礼等人,眼神闪烁,私下聚会频繁。他“看”到,那被杨广视为心腹、统率骁果的宇文化及,其身影在暗流中若隐若现,并非纯粹的忠臣,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投机者,甚至……可能是暗流的引导者。
一场风暴,一场由这些绝望的护卫者发动的、旨在颠覆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对象的兵变,正在这江都宫的眼皮底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势头酝酿着!其爆发,或许只在旦
